刘少堂走了之后,张建川和简玉梅都是面面相觑。
这是赖上了?
或者就是认定益丰有这个实力,能够起到一个最耀眼光鲜的示范作用,对汉州乃至汉川在改革开放进程中的表现有凸显之效?
张建川约摸能猜出省里市里的一些心思,虽然要说省属市属这些企业有没有能在这一片建一个地标建准的实力?
肯定有。
但是你说让烟草公司,或者酒厂,又或者152厂这样的军工企业,在这里建一幢大楼,有多大意义?
能起到像益丰这种私营企业而且天天在央视打广告的企业的明星效应么?
其实外资企业也是一个好选择,但可惜目前汉川像样的外企没几家。
而如外资银行这些,人家都是轻资产来的,绝无可能在你汉州市花几个亿修幢大楼。
所以算来算去,要在各方面都达到想要的效果,可能就真的只有益丰最合适了。
“怎么办?”简玉梅也没想到省里市里的态度这么执着,这有点儿非益丰莫属的感觉了,“这缓兵之计好像不管用啊。”
张建川也有些束手无策的感觉。
本来想要拖一拖。
这一个多月来,好像梁崇信那边也没有提过了,孙道临和方韫芝这边也没有什么态度,所以张建川心里安稳了不少,没想到这一次却是刘少堂来提了。
“梁市长还没找我,孙书记和方市长也没提过,反正他们不找我,我就装傻。”张建川咬牙道:“我们还是得按照我们既定的规划走,采购大宗原料,订购生产线,拖上一两个月,我就准备去找汉铁局那边了,现在铁路运输已经日益紧张,想要依靠我们自身的汽车运输,吃不消了,……”
益丰已经把市二运司整体租赁了下来,主要是满足从公司到火车站和嘉州、卢阳、宾州码头的转运,部分情况下也要运输出省。
没办法,铁路运力严重短缺,根本不敷使用,可用汽车运输到北方或者华东、华南,那运输成本太高了,要吞掉很大一截利润,这是张建川无法接受的。
虽然出厂价不涉及到运输成本,但是这厂家和经销商的关系却不能这样来定位。
你的要让人家赚到足够的钱,人家才会心甘情愿地和你合作。
虽然几大基地的产能还在攀升,但是距离要全部满足还差得远,至少在华北、华东、华中和华南,汉州基地都还要调拨相当数量过去,这就涉及到运输问题。
简玉梅叹了一口气,“之前我还一直引以为傲,和银行那边打交道时也是底气十足,就是觉得我们在银行没贷款,甚至不需要贷款,只有你银行求我们的,我们不求人,现在可好,你想要在安江搞上下游全产业链,我粗略估算一下,起码几千万,这倒也罢了,我觉得也能行,但这个地标建筑,以及你说的城里置业公司,这涉及资金太惊人了,利息成本太高了,……”
张建川也忍不住仰靠在沙发里。
“我现在也很矛盾,去年我还觉得不差钱,今年生意更好,反倒是觉得哪里都差钱,民丰的事情,老吕、老杨和高唐他们都觉得可以接,你和跃民不置可否,我之前不太认同,但考虑到鼎丰要牵扯到养殖业,这饲料业又不可或缺了,所以让我现在也是左右为难,没有这一桩事儿,我也就一咬牙和县里具体谈了,但市里这边怎么办?”
“建川,你还别说,起码我觉得刘主任有一句话还是对的,那就是天降大任,必有回报,如果益丰熬过挺过了这一坎儿,可能就是一番不一样的景象了。”
刘少堂和简玉梅的联合“鸡汤”让张建川连连摇头,自己都是给人画饼灌汤的老手,现在却还被别人来灌汤画饼了。
“玉梅姐,这一坎儿没那么好过。”张建川慢慢沉静下来,认真思考着道:“倒不是说肯定没法兼顾,但是肯定需要相当高明的操作艺术,我们也需要分清主次轻重,我还是觉得安江县那边更重要,民丰饲料,肉联厂可以扩展肉制品深加工,还有生化厂,再加上鼎丰养殖业,未来三年里这一块产业协同,也能为益丰部分产品提供支持,……”
简玉梅点点头:“建川,我也这样认为,既然这样,那我们就不要犹豫,一边先和汉铁局谈,一边和安江县谈,有时候我也觉得,怎么益丰发展这么好,比起前年刚创业时候不知道好哪里去了,怎么现在反而畏首畏尾,瞻前顾后起来了,真的就成了舍不得那点儿家当了啊,……”
一句话说到了张建川心坎儿上,让张建川也是猛然一震。
自己现在有点儿成了小富则安的味道了呢?
原来老是说人家,可现在看来自己也在慢慢步入那种状态。
之前一直引以为傲的那种大不了就重头再来的勇气决断到哪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