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姚薇兴奋得微微发红的面庞,张建川觉得自己好像有些忽略了这种事情对当事人的重要性和感受度。
自己不是体制内的人了,对体制内这种事情显然就缺乏最直观的感受了,所以觉得是举手之劳。
但对于姚薇本人来说,那就是惊天动地,甚至可以说自身命运改变的一步。
就像当年自己从联防队员成为招聘干部一样,不也是一时间觉得天地为之一宽么?
姚薇是个能做事的人,无论和自己是什么关系,以后又会发生什么,但就冲着她在生化厂这个项目上执着热心的表现,张建川觉得自己都要帮她一把。
不仅仅是从厂里调到县里,也还包括帮她解决以工代干乃至后续可能转干的事宜。
姚薇深吸了一口气,目注张建川:“建川,无论结果如何,我都先感谢了。”
张建川连忙摆手,正色道:“你我是朋友,照理说帮忙应该的,但我觉得你的表现调到县里,乃至以工代干和转干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为此我不作为你朋友,而作为一个潜在的投资商,也会如实地向县里相关领导反映你的表现,不带任何私人感情色彩,……”
姚薇目光清澈,心情却是起伏不定,“建川,不管怎样,我会在我现在的岗位上尽我自己的努力做好该做的工作,至于说组织和领导怎么看,我要说不在意有点儿虚伪,但现在招商办大家都很努力,我只有比别人更努力,表现更好,才能赢得领导的认可,……”
“姚薇,你有这份心劲儿,我相信你会成功。”张建川由衷地道。
姚薇笑了起来,“谢谢你的夸赞,投资商的夸奖是很重要的哟,对了,顺带说一句,单琳一样很努力,姜主任对她倍加信重,……”
“有点热酸味儿,这不是我心目中雍容大度的姚薇。”张建川坦然道:“单琳本身就很优秀,你和她卧龙凤雏,一时瑜亮,……”
姚薇噗嗤一笑,“还一时瑜亮呢,今年招商引资任务完不成,我和单琳不同组,现在是你追我赶,不过我现在占优,谁让她囿于和你原来的感情而不好意思拉你的项目呢。”
被姚薇的话逗得只能摇头,张建川想了一下:“我知道你又想问东坝水泥项目,这事儿恐怕还得要等一等,但也不会等太久,因为牵扯到我有一系列的规划,所以需要统筹考虑。”
见张建川没有说明,姚薇也很知趣地没问。
一直到天色渐晚,张建川才送姚薇出门。
从街道另一头县粮食局出来的单琳目光微冷,看到了张建川和姚薇出从咖啡馆里出来,两人道别离开。
她知道这段时间姚薇纠缠张建川很紧,但是名义上说是拉项目,但是真正意图何在,单琳不做评判。
姜其英就或明或暗地点过自己,既然已经和张建川分手,做不成夫妻,但也可以成为朋友,何必还要囿于过去那段感情中无法走出来,而对张建川敬而远之呢?
谁都知道张建川的益丰集团如日中天,不但县里主要领导都很关注,就是市领导那里也都随时在垂询过问,而且张建川本身也是雄心勃勃,一力要打造一个庞大的食品帝国,现在虽然还只是方便面领域称雄,但是据说已经有意切入养殖和肉制品加工领域,而这又和县里息息相关。
因为张建川不怎么在县里出现,要么在经开区那边,要么就缩在汉纺厂。
就算是和县里有联系,那也是直接和领导对接,一般人你根本就接触不到,就算是姜其英本人也不容易遇到,而要主动联系人家又经常没时间。
所以这也让招商引资办这边对张建川未来的投资版图和规划究竟指向何方,和安江县这边究竟能有哪些搭上道,都不得而知。
单琳知道姜其英的意思,既然都在招商引资办工作了,既然都想要干出一番成绩来,而且自己也说已经从那段感情里走出来了,那就该坦然地面对,丢掉原来那些束缚和困扰,正视工作和生活。
但说易行难,自己能坦然无隙地面对张建川么?
单琳觉得自己很难做到。
她甚至有些痛恨张建川,既然你都走出去了,成功了,为什么还要回来?
你就在经开区那边大展宏图不好么?
只是这些怨气都只能埋在心中,无从对人说起。
这也罢了,但让单琳更难以接受的,却还有一个姚薇的出现。
一个和张建川很亲近,现在却还能借力的工作中的“竞争对手”。
这种反差带来的情绪困扰着单琳,原本不太想接受姜其英建议的她,现在却又有了一种想要夺回来本该属于自己的一切的冲动,在这一刻看到张建川送姚薇出咖啡馆时是格外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