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希子抬起头,瞪大了眼睛。
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了站在乌丸莲司身后不远处,那几个正拿着破拆工具,看着这边的救援队员。
……算了,还有别人在这里。
“……抱歉,乌丸警部。”她听到自己用工藤新一的嗓音说道,甚至还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真诚一点,“刚才腿有点软,没站稳。多谢你扶我。”
说完,她还试图自己站稳,并悄悄地将胳膊从乌丸莲司的手中抽回来一点。
“当——当——当——!”
米花都市大楼顶层的钟楼,那标志性的巨大机械钟,敲响了浑厚而悠扬的报时声。
午夜十二点整。
钟声穿过破损的建筑结构,回荡在充满烟尘和废墟气息的空间里,带着仿佛涤荡一切的空灵感。
也就在钟声敲响的同一瞬间,有希子本就虚软的腿,仿佛被这钟声抽走了最后一丝支撑的力量,又是一软。
手臂下意识地挥舞,然后她的手,连同她大半边身体的重量,结结实实地压在了乌丸莲司的手臂上。
准确地说,是因为角度的关系,她的胸口重重地蹭压在了他的小臂上。
“!!!”
压、压到了……!
有希子暗自磨着后槽牙,低垂着头,不敢看乌丸莲司的表情,更不敢看旁边救援队员们的眼神,只能在心里疯狂祈祷:快让我出去!快离开这个鬼地方!我要洗澡!我要换衣服!
乌丸莲司似乎也顿了一下。
有希子能感觉到他的视线扫过自己紧贴着他手臂的部位,虽然隔着面具,但她总觉得那目光像是带着热度,烧得她脸颊更烫了。
然后,他手臂微微动了一下。
有希子心脏狂跳,以为他要推开自己,或者说出什么更让她羞愤的话。
然而,乌丸莲司只是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手臂的支撑更稳固一些,同时另一只手也伸过来,轻轻扶住了她的另一边胳膊。
“小心。”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仿佛刚才那尴尬的接触只是她的错觉,“能走吗?还是需要担架?”
有希子:“……”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最后,只是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自己也不知道想表达什么。
“先出去吧。”莲司没再追问,扶着她,转向旁边的救援队员,“麻烦清理一下通道,里面还有几位伤者,需要担架。”
“是!乌丸警部!”
有希子被莲司半扶半架着,机械地迈动脚步,朝着被打开的生命通道走去。
她只想快点离开这里。
终于,踏出了那扇变形的大门,踏上了相对平整的空地。
外面人声鼎沸,救援还在继续,但对她而言,仿佛从一个噩梦踏入了另一个需要强撑表演的舞台。
“这边!”一名警员看到他们,立刻挥手示意,“救护车在那边,请先过去接受检查!”
有希子被带到了临时搭建的救护区域,这里医护人员忙碌地穿梭在各种伤员之间。
她被安排坐在一张简易折叠椅上,很快有医护人员过来,询问情况,检查她身上的擦伤,处理伤口。
她担心被医生看出自己的伪装,好在她确实没受什么伤,乌丸莲司也帮她把医生支走了。
小兰和园子在不远处,园子看到她,立刻激动地挥了挥手,但因为脚伤被按在椅子上,没能过来。
有希子勉强对她们笑了笑,示意自己没事。
算了……先应付完眼前吧。
她配合着回答着警方简单的询问,心里只盼着这一切快点结束。
不知过了多久,初步检查和处理完成。
警方表示后续可能还需要做详细的笔录,但考虑到“他”刚刚经历爆炸和“拆弹”,可以稍后安排。
终于,可以离开了。
有希子几乎是逃也似的,拒绝了警方派车送她的好意,表示自己可以自己回去。
得赶紧回家!洗澡!卸妆!然后……好好睡一觉,把今晚所有糟糕的记忆全都忘掉!
奇怪,好像有什么东西忘掉了?
直到有希子一把扯下脸上的人皮面具,准备换上自己的衣服时,她突然感觉有哪里不对。
算了,一定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她把工藤新一的面具和衣服胡乱塞进包里。
……
翌日,上午。
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病房洁白的地板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带。
柯南的眼皮动了动,意识像是沉在浑浊的水底,缓慢地向上浮起。
耳边是仪器规律的、细微的“滴滴”声,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消毒水气味。
好累……头好沉……
他皱了皱眉,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
熟悉的……天花板?
柯南茫然地盯着那片白色,大脑一片空白,仿佛生锈的齿轮,艰难地开始转动。
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乱的梦?爆炸……火光……浓烟……
不对!
柯南猛地睁大了眼睛,涣散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是梦!
电影院!森古帝二!爆炸!
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携带着巨大的惊恐和担忧,狠狠撞进他的脑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