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依言找到那根黑色电线,再次小心翼翼地剪了下去。
“咔嚓。”
黑色电线也被剪断。
有希子立刻看向计时器,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红色的数字依旧在不紧不慢地减少,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诶?!”有希子愣住了,一股凉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我把黑色的剪断了,可计数器还没有停啊!”
她焦急地对着门缝喊道,声音里带着慌乱:“而且这下面还有两根电线没有剪断,一根是红色的,一根是蓝色的!乌丸君,现在怎么办?是不是剪错了?”
时间还在流逝!
门外,一个身着暗红色繁复魔女装的身影,正姿态优雅地悬浮在半空中,距离地面约有十几厘米。
小泉红子那双赤红色的眼眸微微眯起,看着前方不远处背对着她的乌丸莲司。
她刚从宫野志保那边回来,完成莲司大人交代的任务后,她便回来了。
看到莲司,红子心底涌起一股想要立刻扑上去的冲。
然而,莲司却对她摆了摆手。
红子嘟了嘟嘴,有些不情愿。
她只好按捺住心中的雀跃,轻盈地飘近,轻轻靠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
赤眸转向那扇紧闭的的门扉,红子轻易就感知到了门后的情况。
就这种东西,前几天,她还操控着同款炸弹,将那几个胆敢打他们主意的CIA连同他们的巢穴一起送上了天。
原来是想吓唬她啊。红子明白了。
莲司大人似乎很喜欢看那个女人惊慌失措,不得不屈服的样子。
不过小泉红子还是有些不爽。
红子觉得指尖的魔力有些蠢蠢欲动,很想给那扇门再加点料……
就在这时,门内传来有希子因为焦急而拔高的声音:
“怎么办?两条都剪断吗?”
“那有希子小姐就要想清楚了,其中有一条是真正的引爆线,剪了它就会爆炸。”
门后的有希子,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凉了半截。
她低头,死死盯着炸弹上最后那两根电线。
鲜红如血,幽蓝似冰。
剪哪一根?红色?还是蓝色?
二分之一的概率。猜对了,或许能活下去;猜错了,立刻就会“砰”的一声,和周围这几个人一起,变成血肉模糊的碎片。
巨大的压力如同实质的巨石压在胸口,让她呼吸困难。
汗水沿着额角滑落,流进眼睛里,带来刺痛,她却不敢眨眼,生怕错过了计时器上任何一点细微变化。
时间还在流逝:【00:28:47】……【00:28:46】……
每一秒的跳动,都像是死神逼近的脚步声。
她回想起乌丸莲司刚才的语气。
平静,甚至带着点……玩味?他是不是早就知道答案?他是不是又在耍她?
她想问他到底知不知道答案,想求他别玩了赶紧告诉她正确答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只能发出急促的喘息。
“乌丸……君……”她的声音干涩沙哑,“你……你能不能告诉我……到底该剪哪一根?求你了……我真的……真的不知道……”
她从未如此低声下气过,即使是上次被他和小泉红子抓住时,心底也还梗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但此刻,在死亡的倒计时面前,那点可怜的尊严和倔强,如同阳光下的露珠,迅速蒸发殆尽。
她只想活下去。
门外,莲司沉默了几秒。这短暂的沉默,对有希子而言却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然后,他的声音再次传来,依旧没什么波澜,却仿佛带着一声叹息:
“森古帝二设计的线路,不到最后拆开,谁也无法百分百确定。”
有希子闭上眼睛,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
这比纯粹的猜硬币好不到哪里去!
有希子感觉一阵眩晕。她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坐下去,手中的小剪刀和手机都变得沉重无比。周围的黑暗和烟尘仿佛化作了粘稠的沼泽,正在一点点将她吞噬。
计时器上的数字无情地跳动着:【00:25:13】……【00:25:12】……
还有二十五分钟。
不,或许根本用不了二十五分钟。也许下一秒,她颤抖的手就会不小心碰到哪根线,或者头顶本就岌岌可危的结构会彻底垮塌……
绝望如同潮水般涌来,淹没了之前的恐惧和焦虑,只剩下一种深深的疲惫和空洞。
她做了那么多,易容成儿子的样子,想帮他挽回青梅竹马的心,结果却卷入这种无妄之灾。
她努力保持冷静,听从指挥,甚至亲手去剪那些要命的电线……可到头来,还是要靠运气来决定生死。
“那我们……”有希子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疲惫和悲伤,“就只能等死了吗?”
“抱歉,‘我们’不包括我。”
“喂,你这个男人……”有希子抱怨着,“真是不浪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