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丸警部在伦敦学过拆弹?这情报他们可从来没听说过。
但看着莲司那副笃定淡然的神情,又觉得……以这位警部深不可测的背景和能力,似乎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可是……”
“执行命令。设置警戒线,疏散周边人员,我进去确认情况,保持通讯。”
“……是!”众人见莲司态度坚决,只能咬牙应下,迅速行动起来。
莲司不再多言,转身朝着那被半封住的东侧出口走去。
废墟之内,
有希子紧紧握着手机,将它贴在耳边,屏息凝神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她能隐约听到乌丸莲司对其他人下达命令的声音,虽然模糊不清,但那股不容置疑的口气却清晰地传递了过来。
他要进来?
有希子心脏猛地一沉,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既希望有人能立刻救她出去,又为对方要冒险进入这种危险的地方而感到……一丝莫名的不安?
不,不对,那可是乌丸莲司!身边跟着魔女的家伙!他肯定有办法的!
有希子用力甩了甩头,把那些不合时宜的担忧甩开。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活命要紧!
就在这时,手机听筒里重新传来了莲司清晰的声音,比刚才更近了一些,似乎他已经进入了建筑内部。
“听得到吗?我现在就在被瓦砾堵起来的这个紧急出口外面。”
有希子精神一振,连忙回应:“听得到!乌丸警部,你……你已经进来了?外面情况怎么样?”
“应该是炸弹爆炸的冲击,这扇防火门整个变形卡死了,从外面很难暴力破开,强行操作可能会引发结构进一步坍塌。”
“我正在检查门框周围,看看有没有相对薄弱或者可以清理的缝隙。”
“不过,”莲司的话锋忽然一转,“你仔细听我说。”
有希子立刻屏住呼吸:“你说!”
“根据森古帝二刚才交代的信息,以及爆炸的分布和威力判断,在东侧出口附近,很可能还有一个他预留的备用炸弹。”莲司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你现在所在的大厅里,有没有看到类似公文包、手提包的可疑物品?”
“可、可疑物品……”有希子一听更加紧张起来,瞪大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拼命搜索。
手机屏幕的光太微弱了,只能照亮巴掌大的一块地方。
“公文包……手提包……”她喃喃自语,视线扫过满地狼藉。
那里!墙角!一个颜色突兀的粉红色物体,半掩在灰色的石膏板碎片下面。
“找、找到了!”
“在……在我右前方大概五六米的墙角,有一个粉红色的……像是女士手袋?很大,方形的,被一些碎石头半盖着!”
她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匍匐着,朝那个方向挪动。
三角空间外的区域堆积着更多不稳定的碎块,她不敢动作太大。
终于,她够到了那个粉红色的手袋。
触手的感觉很沉,非常沉,绝不是一个普通女士手袋该有的重量。
而且材质硬挺,不像是皮革或布料。
有希子用颤抖的手指拂开覆盖在上面的碎石和灰尘,露出了手袋的全貌。
那是一个做工相当精致,甚至有些华丽的粉红色硬壳手袋,上面还装饰着亮片和水钻,在手机微光下反射出光泽。
在手袋的侧面,牢固地绑定着一个黑色的、类似电子表或计时器的装置。
液晶屏幕亮着幽幽的绿光,显示着一串不断跳动的红色数字:
【00:42:07】
【00:42:06】
【00:42:05】
“上、上面附了一个像电子表一样的东西!“有数字在倒计时!42分……6秒……5秒……它在跳!”
“炸弹。”手机那头,莲司的声音平静地吐出这两个字,却仿佛重锤狠狠砸在有希子的心脏上。
“炸弹?!”有希子失声惊呼。
她这一声惊呼,虽然不大,但在死寂而充满恐惧的废墟中,却清晰地传到了附近其他被困者的耳中。
“炸弹?!”
“哪里还有炸弹?!”
“救命啊!放我出去!”
本就脆弱的神经被彻底击垮,压抑的哭泣和呻吟瞬间变成了惊恐的尖叫和骚动。
黑暗中传来更剧烈的挣扎和碰撞声,有人试图不顾一切地爬向他们认为安全的方向,反而引发了小范围的碎屑滑落。
“安静!都别动!保持冷静!”有希子也被周围的骚动吓了一跳,但她立刻意识到这样只会让情况更糟,强压着恐惧,用尽可能严厉的声音喝道,“乱动只会让天花板塌得更快!待在原地!”
或许是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周围的骚动竟然真的稍稍平息了一些,只剩下压抑的抽泣和急促的呼吸声。
有希子自己也吓得够呛,她捧着那个沉甸甸正在倒计时的粉红色手袋,感觉它像一块烧红的烙铁,又像一条随时会暴起噬人的毒蛇。
扔也不是,拿也不是。
“上面还有几分钟?”莲司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稳,仿佛在询问天气。
有希子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低头看向那跳跃的红色数字:“4、41分又50秒……49秒……”
“还有41分钟,”莲司那边似乎停顿了一下,可能在查看时间,“这么说,预设的爆炸时间是零点零三分。”
零点零三分……有希子的大脑飞速计算着。
现在大概是晚上十一点二十左右……也就是说,他们还有不到四十分钟的时间!
四十分钟!这个大厅可能随时会彻底坍塌!
各种各样的念头如同沸腾的开水在她脑海中翻滚。对死亡的恐惧,对小兰园子还有柯南的担忧,对爆炸犯的憎恨,还有……对此刻正隔着废墟与她通话的那个男人的复杂情绪。
她为什么要遭遇这些?她只是想像个普通长辈一样,帮儿子约个会,撮合一下青梅竹马而已!
为什么会卷入连环爆炸犯的疯狂计划?为什么会被埋在废墟下捧着一个定时炸弹?!
有希子感觉鼻子发酸,眼眶发热,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但就在这时,手机里传来的声音,却让她所有的情绪瞬间冻结,仿佛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有希子。”
不是“工藤君”。
是“有希子”。
有希子浑身一僵,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死死地握着手机,听着那头继续传来的话语。
“现在没有别人,不用再伪装成工藤新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