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沉默了片刻，虽然对水无怜奈的身份还是有所怀疑，但既然已经被猜出情况来了，也没要瞒着了。
反正有小泉红子在这里，曾经被小泉红子轻易绑走的玛丽对她的力量有着一定的信心。
她点了点头，默认了水无怜奈的猜测。
这时，小兰和真纯也走了过来。
小兰脸上带着不安，轻声问道：“水无小姐，红子同学……你们在说什么？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真纯也蹙着眉：“刚才那个广播很奇怪，现在你们又聚在一起……到底怎么了？”
玛丽深吸了一口气，知道不能再瞒着她们了，她将手机屏幕转向两人，给两人看乌丸莲司发过来的消息。
“什么？！”小兰只看了一眼，就差点惊呼出声，幸好及时用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才没有在已经有些骚动的车厢里引起更大的恐慌。
世良真纯倒吸一口凉气，像是被激发了某种斗志。
“xx之x？”真纯喃喃自语，小虎牙无意识地咬住了下唇，“能炸毁火车……还能感知车速……不能是随便放的地方……”
“我在考虑那个‘xx之x’。”水无怜奈接过话，“既然炸弹的引爆条件与列车速度挂钩，犯人的消息称‘时速低于60公里就会爆炸’，这说明炸弹需要某种方式实时监测列车的运行速度。”
“但是如果只是随便放在座位之下、行李架之上这种地方……”她摇了摇头，“很难实现持续、精确的车速测量和判断。除非……”
“车身之下。”世良真纯皱眉说道，“如果炸弹被安装在车底，比如转向架附近，那里有轮轴、速度传感器。可以直接获取最准确的速度信号，而且车底空间大，容易隐藏，检修时也不易被发现。”
“日落……”玛丽突然低声吐出两个字，打断了她们的讨论。
“什么？”众人同时看向她。
“日落。”玛丽重复了一遍，墨绿色的眼眸在车厢略显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犯人的另一个条件：‘如果在日落之前，你们还没有找到并拆除所有炸弹……它们，也会爆炸。’”
“为什么日落跟爆炸会有关系？”世良真纯眉头皱得更紧，“定时？不对，如果是单纯定时，何必强调‘日落’？直接说‘几点几分’更精确。难道跟光线有关？光敏元件？”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猛地睁大，里面闪烁着恍然大悟的光芒。
“光！是光！”真纯压低声音，急促地说道，“炸弹很可能装有光敏元件！当环境光线暗到一定程度——也就是日落之后——就会触发爆炸！”
“所以炸弹不仅需要监测车速，还需要能感知外界光线的变化！”水无怜奈立刻接上，思路也豁然开朗，“这意味着炸弹的安装位置，必须有一个能够接触到外界自然光的地方！不能是完全封闭在车体内部的暗处！”
“车身之下虽然隐蔽，但大部分区域是黑暗的，尤其是列车高速运行时，底盘几乎被阴影笼罩，很难稳定地接收足够判断日落的光线。”
“除非……安装在车体侧面？但侧面容易被乘客和站台人员看到，风险太大。”
“车顶？”小兰弱弱地提出一个猜想。
“车顶倒是能接收充分光线，”水无怜奈沉吟，“但同样暴露，而且高空作业安装难度大，风雨也会影响光敏元件的可靠性。犯人设计如此精巧的引爆条件，应该会选择更稳定、更隐蔽的位置。”
“既能感知车速，又能接触到足够判断日落的光线……”世良真纯排除着一个个不可能的选项。
突然，她猛地抬起头，眼中迸发出锐利而兴奋的光芒，她压低了声音，但语气无比笃定。
“我知道了，炸弹就在……”
……
“炸弹就在铁轨之间。”
警视厅的会议室里，气氛如同凝固的岩浆，沉重得让人呼吸困难。当乌丸莲司平静地说出这句话时，仿佛一道闪电劈开了浓重的阴霾。
“铁、铁轨之间？！”目暮警官猛地站起身，圆胖的身体撞得椅子向后滑动，发出刺耳的声响。
“怎么可能？炸弹怎么会放在那种地方？那里暴露在外，而且……”
“正因为暴露在外，才能满足犯人的所有条件。”莲司走到巨大的东京环状线示意图前，拿起一支红色的记号笔，在代表轨道的线条之间画了几个醒目的“X”。
“那些炸弹需要实时监测列车速度，并且感知日落光线。安装在铁轨之间的枕木下方、排水槽内，或者信号设备箱的阴影处，都是绝佳的选择。”他的笔尖精准地点在几个关键位置，“炸弹通过压力感应、震动感应，或者直接窃取轨道电路信号，来判断是否有列车经过及大致速度。而安装角度经过精心设计，使其光敏元件能接收到足够判断日落变化的自然光。”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会议室里脸色各异的众人。
“更重要的是，”莲司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那些炸弹只要在一段时间没照到阳光就会爆炸。环状线上的列车从炸弹上方通过时，光线就会被车厢完全遮挡几秒钟。一节车厢以20米计算，十辆车厢就是200米。时速60公里，秒速相当于16.7米，也就是说列车行驶200米需要12秒左右的时间。而炸弹预设的缓冲时间，很可能就是这12秒——火车完全通过的时间窗口。”
他顿了顿，让这个信息在众人脑海中消化。
“也就是说，只要列车保持高速通过，每次遮挡阳光的时间都在安全阈值内。但如果列车减速、停车，或者长时间停在某段轨道上，炸弹接收不到阳光的时间累积超过阈值……”莲司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那意味着什么。
目暮十三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完全被冷汗浸透，他用力吞咽了一下，声音干涩：“所以犯人设定‘时速低于60公里就会爆炸’，不仅仅是为了制造恐慌和逼迫我们保持高速，更是因为……低于那个速度，列车通过时间拉长，遮挡阳光的时间就会超过炸弹的缓冲时间？”
“没错。”莲司点了点头，“犯人在用这种方式，确保他的‘烟花’能在最壮观的时刻绽放——日落时分，当所有列车因为寻找炸弹而被迫降速、混乱甚至部分停运时，累积的黑暗时间触发炸弹，环状线将变成一条连环爆炸的火龙。”
“疯子……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但现在我们知道了炸弹的原理和大致位置。”佐藤美和子握紧了拳头，眼中重新燃起斗志，“只要让列车立刻脱离环状线，转移到其他安全轨道上停车，就能争取时间让排爆小组逐一排查和拆除！”
“我明白了！”目暮十三猛地一拳砸在桌面上，震得茶杯叮当作响。
他不再犹豫，抓起桌上的红色专线电话，坚决地对着话筒吼道：“这里是警视厅搜查一课目暮十三！立刻传令东都铁道综合指挥部！所有环状线列车，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以最快速度就近驶入备用轨道、侧线或车辆段！重复，立刻脱离环状线主轨道！停车后组织乘客有序疏散！快！！”
命令如同燎原之火，通过紧急通讯网络迅速传遍整个东京轨道交通系统。
东都铁道综合指挥部里，部长听到这个明确的指令，长长舒了一口气，尽管心脏依旧狂跳，但至少有了明确的行动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