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收回视线，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
“就是本堂提到过的人？”男FBI压低声音，“和Absinthe关系密切的？”
他的语气跃跃欲试，在东京这些年，借助CIA的招牌和日美特殊关系，他们行事向来顺风顺水，日本警方和官僚体系对他们大多客气甚至谄媚，久而久之，难免滋生一种“此地尽在掌握”的错觉。
“没错。”
“那个水无……本堂瑛海，倒是会挑时候。”女FBI轻声开口，手指摩挲着杯柄，“刚和我们谈完，转身就‘偶遇’了她们。”
作为情报分析员，她不相信巧合，尤其是涉及卧底特工的时候。
“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中年男人淡淡道，“她提供了观察的机会。Absinthe将这些人聚集在身边，绝不仅仅是出于善心或兴趣。”
“他这么做，一定有他的深意。”
“长官，既然这几个小女孩和Absinthe关系这么近，我们要不要……找个机会请她们来聊聊？说不定能问出不少关于Absinthe，甚至关于那个组织的事情。她们看起来都挺……普通的。”
“你以为这里是哪里？中东的战场还是南美的雨林？可以让你随心所欲地‘请’人？”
中年男人严厉道：“你这些年待在东京，是不是被那些点头哈腰的官僚和唯利是图的合作者捧得忘了自己是谁？忘了我们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对手？”
“FBI在他们的大本营都栽了，你们觉得自己比他们强？”
对于自己的下属，中年男人有充分的认知，赚点外快还行，但绝对谈不上真正的精英。
“对不起，长官，是我考虑不周，太冒进了。”男CIA低下头，认错态度倒是很快。
女CIA提议道：“东京地检特搜部……那些人最近不是很活跃吗？一直想找警视厅，尤其是那些背景深厚又行事强硬的警官的麻烦。如果我们给他们谈谈，特搜部那些渴望政绩的检察官，会很乐意接手吧？”
中年男人听完，没有立刻表态，低头思索着。
利用日本国内的司法和政治势力去牵制、试探目标，这是更隐蔽也更符合他们一贯作风的做法。
风险相对可控，即使失败，也能将矛头引向日本内部的派系斗争，难以直接追溯到他们。
“特搜部……”中年男人沉吟，“这件事由你负责策划。”
“明白。”
“那我们……”男CIA有些不死心，“就只看着？本堂那边接触到的宫野明美，还有后续可能通过Absinthe获取更多组织核心情报的机会……”
“当然不是只看着。”中年男人重新靠回椅背，目光再次投向窗外，街道上已经看不到水无怜奈和那几个女孩的身影了，“让本堂保持观察即可，这些信息，或许在未来某个关键时刻，能帮助我们更好地理解Absinthe这个人。”
“本堂她做得不错。接近宫野明美，获得Absinthe一定的信任，这是打开局面的关键。我们要做的，是全力支持她在组织内部的安全潜伏，只有她站稳脚跟，活得够久，我们才有可能获得真正有价值的东西。”
“明白！”
……
水无怜奈几人并肩朝着地铁站走去，她很自然地走在中间偏外侧的位置，这能与每个人交流。
她先是与小兰聊了聊学校生活和最近的电影，接着她又转向世良真纯，笑着问起她转学后的适应情况，以及听说她也参与过一些案件调查，让真纯的话匣子一下子打开了，讲起自己破案的经历，当然，在玛丽的注视下，略去了过于危险的部分。
“世良同学很有做侦探的天赋呢。”水无怜奈适时地称赞，“观察力敏锐，行动力也强。不过，就像玛丽妹妹说的，”她看向玛丽，“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侦探的工作很刺激，但也很容易卷入危险。有乌丸警部这样可靠的人在身边指导，是件幸运的事。”
世良真纯用力点头：“嗯！我知道！我会小心的！”她偷偷瞟了一眼老妈，发现玛丽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似乎对水无怜奈的话微微颔首，心里松了口气。
至于小泉红子，水无怜奈并没有刻意找她搭话，只是偶尔将她也带入话题。起码这位是知道组织的事情的，Absinthe又视她为他的人，水无怜奈觉得应该谨慎些。
走进地铁站，傍晚时分的人流不少。
水无怜奈很自然地走在稍微靠前一点的位置等车的时候，她看了看站台显示屏，说道：“这个时间环状线人比较多，我们可以在前面两站换乘，那边有条线路人少些，虽然绕一点，但更舒适。”
“好啊，听水无小姐的。”
列车进站，果然如她所说，车厢里比较拥挤。
水无怜奈找到一个相对宽松的角落。她背靠着车厢壁，将几个女孩护在身前，形成一个半圆形的保护空间。
“对了，水无小姐，”小兰忽然想起什么，有些好奇地问，“您平时工作那么忙，还要做新闻调查和采访，会不会压力很大？我看您总是很从容的样子。”
水无怜奈笑了笑：“压力当然有，尤其是报道一些重大案件或者社会事件的时候，既要保证新闻的时效性和准确性，又要考虑报道可能带来的社会影响，确实不轻松呢。”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柔和，“不过，能让公众了解真相，推动问题解决，或者哪怕只是给需要帮助的人一点关注，这份工作就很有意义。而且……”她眨了眨眼，带了点俏皮，“学会调节压力也很重要，比如看看书，听听音乐，或者像今天这样，偶尔偷个闲，喝杯咖啡，和朋友聊聊天。”
“水无小姐真厉害。”小兰由衷地赞叹。
“没有啦，只是做了该做的工作。”水无怜奈谦虚地摇摇头，随即看向小兰，“毛利小姐也很棒啊，空手道那么厉害，还总是照顾身边的人。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可没你这么稳重。”
小兰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红：“水无小姐过奖了……”
玛丽安静地听着，偶尔抚摸一下怀里的Lucky。
她能感觉到水无怜奈在有意地引导话题，这份人际交往的掌控力非常出色。
列车到了换乘站，水无怜奈带着她们下车，换乘另一条线路。正如她所说，这条线路的车厢空旷许多，几个人都有座位。
坐下后，水无怜奈似乎不经意地提起：“说起来，最近除了这些案件，东京好像还发生了一些奇怪的纵火事件，地点都很分散，看起来不像是有特定目标，但发生频率有点高。我们台里也在关注，不知道是模仿犯罪还是有什么其他原因。你们住在米花町，那边有听说类似的事情吗？”
她问得很随意，像是记者在收集民间见闻。
小兰想了想，摇摇头：“米花町好像没有听说……不过爸爸有时候会接到一些奇怪的委托，可能有关联？”
世良真纯则眼睛一亮：“纵火案？我好像听班上的同学提起过，杯户町那边最近有老房子着火，烧得挺厉害，幸好没伤到人。难道真的是连环纵火犯？”
“可能只是巧合吧，冬天干燥，用电用火不小心也容易引发火灾。”水无怜奈没有深入，轻轻带过，“不过大家平时也要注意防火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