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丸君,可以说说我父亲的案子吗?”
在车上这个私密的环境,佐藤美和子仿佛一下子也放下了拘束,双手握着方向盘,眼睛认真地看向乌丸莲司。
“我翻阅过当时的卷宗,案卷记录里,整个案件一直都围绕着佐藤警视正的遗言。”莲司说道。
美和子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屏住了。
“佐藤警视正牺牲前,用血写下了ka·n·o这个片假名。”莲司开口道,“这就是‘愁思郎’这个名字的由来,也是整个案件最大的谜团。”
“没错……”美和子的声音有些干涩,她太熟悉这个细节了,无数次在梦中重现,“父亲留下的最后信息……我们询问了所有父亲生前的同事、朋友、邻居,甚至他曾经帮助过的人,没有人认识叫‘愁思郎’或者读音类似的人,这个名字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就在这时,前方路口亮起了红灯。美和子踩下刹车,车子停在白线后。
等待的间隙似乎格外漫长。
美和子穿着一件米黄色的便服,下身是修身的深色长裤,便装让她少了几分警服的精练的感觉,反倒因为忧虑而多了几分女性的柔和。她的双腿紧紧并拢,脚尖抵着车底板,暴露了她内心的焦灼。
“美和子,”莲司望着陷入回忆的女警,“你有没有想过,我们可能……从一开始,就走错了方向?”
“走错了方向?”美和子转过头,眼中充满了不解和急切,“什么意思?”
莲司点了点头:“换一种思路,如果,佐藤警视正留下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名字呢?”
“如果,他拼尽最后力气想要传达的,不是‘愁思郎’,而是……”
莲司的语速放得很慢,每一个音节都清晰地敲打在美和子的心上:
“是ka·no‘自首吧’呢?”
仿佛一道惊雷在佐藤美和子的脑海中炸开!
“自首……吧……?”
她喃喃地重复着这三个字,仿佛全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冲上了头顶,又迅速退去,留下一片冰凉的麻木。
作为警视厅少有有能力的警官,刹那所有线索都联系起来了。
为什么父亲在追查那起银行抢劫案时,仅仅看了一眼现场留下的监控,就立刻锁定了方向,不顾一切地追了上去?
因为凶手,是父亲认识的人!甚至可能是他熟悉、信任,至少是打过交道的人!
所以父亲一眼就认出了监控中那个模糊身影的身份!
所以他在弥留之际,不是指证,而是用尽最后的力气,向那个他认识却走上歧途的人发出最后的呼喊与恳求——自首吧!回头吧!
“原来……是这样……”
佐藤美和子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握着方向盘的手剧烈地抖动起来。
“所以……所以犯人……”美和子感觉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是爸爸认识的人……是他认识的人杀了他……而爸爸到最后……还在想着让他自首……”
绿灯亮起,后方的车辆传来催促的喇叭声。
美和子猛地惊醒,深吸一口气,踩下油门。车子重新启动,但她的心绪却再也无法平静。
她的脑海中飞快地闪过父亲生前的几张合影,那些穿着警服笑容爽朗的同僚,那些父亲曾经帮助过的、面露感激的市民,甚至……一些因为小错被父亲教育过、最终改邪归正的年轻人……
是谁?到底是谁,辜负了父亲的信任,犯下如此罪行,又让父亲在最后一刻仍想给予救赎的机会?
“具体的身份,还需要进一步的证据来锁定。”
“但范围可以大大缩小。能够被佐藤警视正一眼认出,说明此人要么与他工作交集密切,要么曾有令他印象深刻的接触。”
就在美和子思考犯人究竟是谁的时候——
“小心!”
美和子马上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因为情绪激动,注意力分散,车子在通过一个没有红绿灯的小路口时速度并未完全减缓。
“砰!!”
“哎呦——”
伴随着一声惊呼,一个小小的身影在车头前飞了出去,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正是江户川柯南。
他脚下的滑飞飞出,在不远处的人行道上打着旋儿,最终停了下来。
“!”
佐藤美和子一脚刹车,红色马自达发出一声尖锐的摩擦声,堪堪停住。
“乌丸君,我撞到人了!”佐藤美和子担忧地对莲司说。
莲司也看到了那个飞出去的小小身影,当他看清是柯南时,嘴角忍不住抽了了一下。
开车撞上死神……这算不算是某种意义上的“为民除害”?
不过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他立刻安抚道:“先别急,我们下去看看。”
“这小子挺结实的,应该不会有事的。”
柯南趴在地上,他咬着牙,试图从地上爬起来。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笼罩了他。
“柯南,你没事吧?”佐藤美和子蹲下身,焦急地检查着他的情况,语气里充满了自责,“对不起对不起!我刚才有点走神……你哪里疼?能动吗?”
莲司看着趴在地上、灰头土脸的柯南,调侃道:“柯南,马路很危险的,不是用来滑滑板的地方。就算要滑,也要注意看路。”
柯南听到莲司的声音,抬头看去,随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大声喊道:
“乌丸警部!佐藤警官!步美……步美被绑架了!!”
“什么?!”
佐藤美和子脸上的担忧和自责被震惊取代:“柯南,你说清楚!发生了什么?!”
莲司的眉头也微微蹙起,看向柯南:“绑架?怎么回事?”
柯南忍着痛,从地上坐起来,快速解释道:“今天放学后,我们少年侦探团在附近的公园玩捉迷藏。步美说她找到了一个超级隐蔽的地方,让我们绝对找不到……然后我们就真的找不到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