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自杀。”世良真纯严肃地说道,她蹲下身,仔细检查着掉落在门边的钥匙和衣物,小虎牙无意识地咬住了下唇,这是她陷入思考时的标志性动作。
“首先,尸体的皮带和领带是被打反的。”她抬起头,“一个要伪装成暗夜男爵去吓唬别人的人,可能会匆忙中穿反衣服,但皮带和领带这种细节,尤其是在穿戴整齐准备进行表演时,不太可能出现如此低级的错误。这更像是有人在死者失去意识或者死亡后,匆忙给他换装时留下的破绽。”
她站起身,走到阳台门口,指了指夹在栏杆上的那只黑色皮质手套:“而且,如果死者真的是要主动爬下去但是发生意外了,那么防盗门为什么要从内部上锁呢?”
横沟参悟一时语塞,皱着眉头苦思冥想,嘴里嘀咕着:“那……那这个密室……又是怎么回事?房门从里面反锁,防盗链也挂得好好的,备用钥匙只有酒店经理有,这……”
“不是密室。”
乌丸莲司平静的声音响起,打断了横沟的纠结。
他走到门前,没有急着开门,而是先仔细检查了门框与门扇之间的缝隙,指尖在边缘轻轻划过。
世良真纯和横沟同时看向他。
世良眼中闪过惊讶,她虽然推理出了他杀的可能,但密室手法尚未完全想通。听到莲司说已经看破,她立刻集中精神,不想错过任何细节。
莲司看向门锁,又落在地上那把孤零零的钥匙上。
钥匙掉落在门内一步远的位置,看起来像是匆忙中从手中滑落。
“考虑到上下层的住客没有听到异常响动报警,以及这把钥匙的掉落位置……”莲司重新走回紧闭的房门前。
他戴上鉴识人员递来的白手套,弯腰捡起那截被电锯切断、还挂在门内侧的防盗链锁扣,拿到灯光下仔细端详。
片刻后,他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
“原来如此。”莲司轻声道,“看来关键在这里了。横沟警部,麻烦拿个证物袋过来,把这个小心装好。”
“乌丸警部,这是……?”横沟参悟连忙凑过来,瞪着那截锁扣看了半天,除了被锯断的切口,什么也没看出来,一脸茫然。
一旁的世良真纯却眯起了眼睛,陷入沉思。
胶带……她想起了锁扣上那一小片几乎透明的残留物痕迹。
之前她以为是安装或日常使用留下的,但现在看来……
原来是这样!竟然可以用这种方法!
想通了一切关节的世良真纯,脸上绽放出一个混合着兴奋与钦佩的灿烂笑容。
她看向莲司,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叹:“乌丸哥哥!你好厉害!这么快就识破了犯人的手法!”
莲司看了她一眼,将锁扣交给赶来的鉴识人员封装,然后走向阳台。
“我去阳台看看,确认一下风力条件。”他顿了顿,转向横沟参悟,“横沟警部,让世良跟你详细解释一下这个密室的手法吧。”
“好嘞!”世良真纯爽快地答应。
“只要将胶带的一端黏在防盗锁上,然后不断拉长……最后切断,将多出的这一段胶带长短折叠起来,变成两边光滑的细带,然后……”
莲司走到阳台上,阳台的风很大,而就是这风给犯人的手法留下了一个巨大的破绽,除非凶手换地方,否则无法弥补。
横沟听明白了,马上召集相关人员录口供。
“我想询问一下在场的各位,在江原先生坠楼的十点左右,你们各自在什么地方!”
酒店一楼临时征用的小会议室里,出于对乌丸莲司这位警视厅顾问的尊重,横沟参悟主动将主位让了出来。
莲司也不客气,他现在只想赶紧解决这个案子,早点回去休息。
按照顺序,第一个被询问的是前田聪。
这位前空手道冠军此刻眉头紧锁,听到问题,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回忆道:“十点左右……我在天台的观景台看夜景,遇到了小兰小姐她们。大概九点四十左右上楼的,具体几点下来的……记不太清了,但肯定过了十点。”
第二个是上条秀子。
“我当时在房间处理一些工作邮件。大概九点五十到十点十分这段时间,我应该都在电脑前。期间除了喝过水,没有离开过座位,也没有人来找过我。”
她提供了自己的工作内容,甚至提到了几封邮件的发送时间。
第三个是金城玄一郎和他的女佣林静江。
老先生坐在轮椅上,由林静江推着。他声音沙哑:“我年纪大了,睡得早。九点半左右就让静江服侍我吃了药,准备休息了。十点的时候,我应该已经躺下了,静江就在隔壁房间,随时能听到我的动静。”
林静江连忙点头附和:“是的,警官先生。老先生服药后很快就有了睡意,我安顿好他,确认他睡着后才回的2003号房。之后我一直在自己房间整理老先生的行程文件,没有离开,也没听到隔壁有什么异常动静。”
今野史郎面对询问时态度最为冷漠敷衍。他甚至头也不抬,手指依旧在键盘上敲打着,只是漫不经心地回答:“十点左右?我在自己房间,收发邮件,处理数据。没什么特别的。”
他这种态度让在场的横沟参悟和其他几位宾客都有些不悦。
横沟眉头一拧,提高了音量:“今野先生!请你认真配合警方调查!这不是儿戏!命案发生在酒店,每个人都有义务协助警方!”
今野史郎这才稍稍抬起眼皮,瞥了横沟一眼,嘴角撇了撇,似乎有些不耐烦:“我说了,我在房间。没有目击者,但我电脑里的操作记录可以证明我当时在线上。这还不够吗?”
他还是这个态度让所有人都有些不爽,于是横沟一把抢过电脑,在对方的抗议声中一顿操作,调出了运行记录。
“他没有说谎,从九点四十五分到十点半,他都在收发电子邮件,最长的间隔也就十几秒。”横沟警部看不懂这些电脑记录,像个小学生一样不住地点头,然后将莲司的原话记录了下来。
最后,轮到了佐山明子。
“我……我十点左右,没有和前田他们去天台。”佐山明子声音轻柔,“我有点头疼,所以留在房间休息,看了一会儿电视上播放的老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