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外，警戒线已经拉到了三个街区外，警车、消防车、救护车排成长龙。
“还没有发现吗？”目暮十三焦急地对着对讲机喊道。
“报告警部，主瞭望台检查完毕，没有发现可疑物品！”
“观景台检查完毕，没有发现！”
“电梯井和通风管道检查中……”
每一句“没有发现”都像一记重锤，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距离“明天正午”越来越近——或者更准确地说，距离爆炸犯可能设定的任何时间点越来越近。
柯南蹲在指挥车旁，手中的地图已经快被他揉烂了。预告函的每一个字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
“‘涂满鲜血的列车’……‘鲜红的mound’……‘stopper’……‘batter’s-box’……”
不对，一定还有什么遗漏了。
他抬起头，望向东京塔。
从这个角度，他能看到塔身的钢架结构在灯光下呈现出冰冷的金属质感。红色和白色的涂料在夜色中并不分明，但塔顶的航空警示灯有规律地闪烁着。
“红色……白色……”柯南喃喃自语。
“柯南，你又想到什么了吗？”步美小声问道，三个孩子被高木涉强行留在指挥车附近，不许他们靠近危险区域。
光彦推了推眼镜：“预告函里说的是‘涂满鲜血’，那应该是全红色才对。但东京塔是红白相间的。”
“除非……”柯南的眼睛突然睁大，“除非‘涂满鲜血’不是指颜色，而是指状态！”
他猛地跳起来，冲向目暮十三：“警部！炸弹可能不在塔体本身！在塔的基座！地基部分！”
目暮十三一愣：“地基？”
“对！‘涂满鲜血’——如果炸弹被埋在土里，周围是湿润的土壤，在灯光下看起来就像鲜血！而且地基是塔的支撑点，一旦被破坏，整座塔都会倒塌！”
对讲机里突然传来刺耳的电流声，接着是排爆小组急促的声音：“警部！我们在南侧基座附近发现异常！地面有近期挖掘的痕迹！金属探测器有反应！”
“所有人撤离基座区域！”目暮十三吼道，“排爆小组准备！”
电视上正在播放紧急新闻，画面中东京铁塔的夜景格外醒目，下方滚动着“因设备检修临时闭馆”的字样。
玛丽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墨绿色的眼眸盯着电视屏幕：“他们动作太慢了。如果爆炸犯真的把炸弹安置在东京铁塔，现在闭馆已经打草惊蛇。”
宫野明美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从厨房走出，莲司咬了一口苹果：“红子说得对。爆炸犯享受的不是单纯的破坏，而是掌控感。他看着警方按他的剧本行动，在希望与绝望间摇摆，这才是他真正的‘作品’。”
“不仅是这样。”莲司淡淡道，“还记得我下午说的吗？东京铁塔很可能只是个诱饵。”
“双重陷阱？”玛丽皱起眉头，“和三年前一样？”
“比那更复杂。”莲司放下水果叉，身体微微前倾，“三年前，爆炸犯让警方在两个地点之间做选择——杯户购物中心的大观缆车和米花中央医院。那是一场道德困境的考验：救更多的人，还是救可能包含关键人物的特定群体？”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次不同。东京铁塔作为日本的地标，它的象征意义远大于实际伤亡。炸掉东京铁塔，是对整个国家尊严的践踏。但如果仅仅如此，未免太...直白了。”
“你的意思是，”玛丽接话，“爆炸犯还有更深层的目的？”
莲司点了点头，拿起遥控器调大了电视音量。新闻主播正在播报：“……警方呼吁市民保持冷静，明日正午前后请尽量避免前往东京铁塔周边区域。目前尚不清楚闭馆将持续多久...”
“看到没？”莲司指着电视，“警方已经落入了预设的思维定式——他们认为爆炸犯的目标就是东京铁塔，所以集中所有力量保护那里。”
明美恍然大悟：“所以真正的目标在别处！警方的注意力被吸引到东京铁塔，其他地方的防备就会减弱！”
“Bingo.”莲司打了个响指，“这就是‘扭转乾坤’的真正含义。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东京铁塔时，真正的爆炸会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发生。”
小泉红子歪了歪头：“莲司大人已经知道真正的地点了？”
莲司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拿出手机，调出一张东京地图。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几个点：东京铁塔、警视厅总部、国会大厦、皇宫...
“爆炸犯想要的不只是伤亡，”莲司的声音低沉而冷静，“他想要的是彻底摧毁象征秩序和权威的东西。警察、政府、皇室……这些才是他真正仇恨的对象。”
玛丽盯着地图，突然道：“警视厅？”
“可能性很大，”莲司点头，“但太明显了。爆炸犯喜欢更有‘创意’的方式。”
他手指停在地图上的另一个位置：“这里如何？既有象征意义，又能造成足够轰动……”
明美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倒吸一口凉气：“东京都厅舍？可是那里……”
“不对。”玛丽摇头，“那里安保太严，而且一旦出事影响太大，爆炸犯不会选这种成功率低的目标。”
莲司赞赏地看了玛丽一眼：“不愧是MI6的精英。你说得对，都厅舍可能性不大。”
他的手指继续移动，最终停在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位置。
“这里。”莲司平静地说。
明美、玛丽、红子三人同时看向那个地点，表情各异，但都有些惊讶。
“这……”明美难得声音中有了几分愤怒，“为什么是这里？”
“因为毁掉这里会引起更大的舆论。”莲司收回手。
玛丽沉思片刻，缓缓点头：“有道理。而且这里的安保相比政府机构可以说没有，人流密集……确实是理想的袭击目标。”
“莲司大人要阻止他吗？”红子问道。
莲司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不着急。让警视厅那帮人先忙一会儿。有些教训，只有亲身经历才能记住。”
他顿了顿，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冷光：“而且……这个爆炸犯既然敢动我身边的人，就得付出相应的代价。”
明美握住莲司的手，轻声问：“小司，你打算怎么做？”
莲司反手握住她柔软的手，拇指轻轻摩挲她的手背：“等。等爆炸犯自己露出马脚，等警视厅意识到自己的错误，等时机成熟……”
他的声音渐低：“然后，我会让他知道，有些游戏，不是他能玩得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