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良真纯毫不客气地就要坐下，却被玛丽用眼神制止了。
玛丽自己先在志保旁边的位置坐下，然后才示意真纯坐在自己身边。
除了艾莲娜，一家人整整齐齐。
“宫野志保。”玛丽开口了，“我是世良玛丽，艾莲娜的姐姐。”
她没有使用“姨妈”这样过于亲昵的称呼。
志保的身体绷紧了一瞬，她迎视着玛丽那双墨绿色的、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眸，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我知道。玛丽……女士。”
果然是个警惕性很高的孩子。
玛丽心中暗想，和明美的温顺不同。
“放松点，志保。”乌丸莲司的声音插了进来，用勺子轻轻搅动着面前的咖啡，嘴角噙着一抹看戏般的笑意，“又不是MI6的审讯现场，放轻松点聊天嘛。玛丽现在可是连小学……哦不，国中的功课都需要你未来可能辅导一下呢。”
“乌丸莲司！”玛丽和志保几乎同时出声，语气里都带着一丝恼意。
两人这意外的同步，让现场的气氛变得有些古怪。
世良真纯看看老妈，又看看志保姐姐，最后目光落在偷笑的乌丸莲司和无奈扶额的明美姐身上，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老妈，你们还挺有默契的嘛！”
被真纯这么一打岔，刚才那点紧绷感倒是消散了不少。玛丽没好气地瞪了莲司一眼，决定无视这个家伙，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志保身上。
“我直接一点吧。”玛丽看着志保，语气严肃了起来，“关于那个让我变成这样的药物，APTX4869，你现在的研究进展如何？是否有逆转这种效果的可能？”
这是玛丽目前最关心的事情，她紧紧盯着志保，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志保垂下眼眸，看着杯中残余的咖啡，声音低沉：
“APTX4869的机理非常复杂，其诱导细胞程序性死亡的途径具有高度特异性，并且似乎存在某种……不可逆的阈值。一旦跨越，想要完全逆转，以目前的研究水平来看……”她顿了顿，抬眼看着玛丽，带有有一丝歉意，“……非常困难，或许变小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意外，数据不具备普适性。”
尽管早有预料，但亲耳从药物的研发者口中听到“非常困难”这几个字，玛丽的心还是沉了一下。
但她毕竟是经历过风浪的MI6特工，脸上并未露出太多失望的神色。
“困难，不代表完全没有希望，对吗？”玛丽没有放弃，追问道，“既然存在特例，就说明药物并非绝对致命，也并非完全不可逆。我需要知道，研究方向是什么？主要的障碍在哪里？”
“研究方向主要集中在稳定当前状态上。”志保解释道，语速稍快了一些，“但障碍很多，缺乏足够的活体样本进行对比分析是关键。而且，组织的监控很严密，很多实验无法放开手脚进行……”
“样本和数据的问题，或许可以想办法。”玛丽沉吟道，她的目光也扫过莲司，意有所指，“既然某些人有能力把我们‘保护’起来，想必也有办法提供一些‘便利’。”
莲司挑了挑眉，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没有接话。
宫野明美看着妹妹和姨妈之间终于开始了交流，虽然话题沉重，但总算打破了最初的隔阂，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她温柔地插话道：“志保，玛丽姨妈，研究的事情很重要，但也不急在一时。既然都是一家人，以后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讨论。尝尝这里的甜点吧，听说他们家的舒芙蕾做得很好，我刚刚又点了一份。”
真纯也连忙附和：“对对对！”
“真纯！”玛丽耳根微红，又低斥了一声。
虽然仅仅交谈了几句，但玛丽对志保挺满意的，哪像真纯。
明明是自己从小一个人抚养抚养真纯的，但反倒宫野志保和她的性格更像。
志保看着眼前这一幕，这是她从未体验过的。
她冰封的心湖，似乎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漾开了一圈微不可查的涟漪。
志保低下头，用勺子轻轻戳了戳面前那块已经有些融化了的巧克力熔岩蛋糕，低声说道：“……谢谢。”
这声谢谢很轻，几乎微不可闻，但玛丽和明美都听到了。玛丽看了她一眼，墨绿色的眼眸中闪过柔和的光芒。而明美则露出了更加欣慰的笑容。
“关于药物的研究，我需要血液之类的样本。”志保看向玛丽，“为了更准确地分析APTX4869的变异机制，排除个体特异性，如果能拿到另一个变小者的血样进行对比分析，会更有帮助。比如……那个变小的工藤新一。”
玛丽闻言，瞥了一眼坐在对面的乌丸莲司，然后才缓缓点了点头。
“那个叫江户川柯南的孩子……果然就是工藤新一。”
她早已看出了江户川柯南的破绽，根本就不像个小孩子。
“嗯。”志保点了点头，“APTX4869的名单上，工藤新一的状态被标记为‘死亡’，但看来他和你一样，都是极小概率下的幸存者，并且出现了返老还童的作用。”
“乌丸警部？”
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过来，众人看去，是宫本由美。
由美走过来，看到玛丽，热情地打着招呼：“这不是玛丽小妹妹吗？好久不见了！”
玛丽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对于这个喝醉酒就热情过头的女警，实在懒得搭理，点了点头然后将视线重新投向窗外。
由美碰了个软钉子，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这些人中只有世良和志保宫本由美没见过，于是莲司介绍道：“这位是世良真纯，”他指了指正好奇打量由美的真纯，“是玛丽的朋友，也是小兰和园子的同学。”
“而这位，是我的女友，宫野志保。”
“女、女友？！”宫本由美马上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气质清冷的茶发少女。
她就是警视厅里传闻已久的、乌丸警部的女友？！
由美的大脑飞速运转，回想起佐藤美和子、三池苗子，还有自己偶尔也会对乌丸警部产生的那点微妙好感，再看看眼前这位正牌女友……一股复杂的心情涌上心头。
不过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