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扭过头,不想说话,但面对明美真诚的关心,她紧绷的脸色还是稍微缓和了一些。
在明美的调和下,早餐的氛围总算没有彻底僵住。
几人围坐在餐桌旁,面前摆着明美重新下厨快速煎好的形状完美的荷包蛋,以及烤得恰到好处的吐司和温热的牛奶。
“关于昨天那个案子…”世良真纯试图打破沉默,看向乌丸莲司,“泽木公平他…后来怎么样了?新闻上只说嫌疑人被击毙,案件详情还在调查。”
莲司拿起一片吐司,涂抹着果酱,语气平淡地回答:“嗯,现场证据确凿,他本人也亲口承认了所有罪行。虽然人死了,但司法程序会走完,理论上会判定有罪,不过执行层面…自然是无从谈起了。”
“至于你们,自然警视厅那边自然不会问。”
明美轻声叹息:“因为味觉受损,就迁怒他人,甚至策划如此残忍的连环谋杀…无论如何,都不能成为伤害无辜的理由。”
“哼,愚蠢的凡人,被自身的执念所吞噬,落得如此下场,也是咎由自取。”小泉红子优雅地用叉子切割着荷包蛋,语气中带着一贯的高傲与不屑。
“说起来,小兰她…后来还好吗?”世良真纯更关心好友的状况,昨天望远镜里看到小兰晕倒的画面让她很是担心,“她的恐血症…”
“受了些惊吓,需要静养。”莲司言简意赅,“妃律师在照顾她,而且还有有希子小姐能和她做个伴。”
“经历过这种事情,心理上的创伤需要时间平复。”
“园子之前跟我说过,小兰的恐血症好像是一年多前,在纽约经历了一次很可怕的恐怖组织袭击事件后才这样的。她说小兰当时好像亲眼目睹了很多人被杀的场面,受到了巨大的刺激。”她顿了顿,脸上露出愤愤不平的神色,小虎牙不自觉地呲了出来,“那些随意屠杀无辜之人的混蛋,简直就该下地狱!”
“无辜之人?”乌丸莲司将一口涂抹着浓郁果酱的吐司送入口中,懒洋洋地靠向椅背,“谁告诉你当时死的都是无辜之人了?”
他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死的要么是组织的外围成员,要么就是几个FBI探员。哪来的无辜?”
“诶?!!”
世良真纯瞬间瞪大了眼睛。
“乌丸哥哥……你、你的意思是……那件事……是你。不,是那个组织做的?!”
就连一直低头的玛丽,此刻也抬起了头,墨绿色的眼眸锐利地看向乌丸莲司。
虽然FBI和MI6在工作上时有竞争甚至摩擦,但同为西方情报体系的一员,听到有人如此随意地处置FBI探员,她作为前资深特工,本能地感到一阵不适和警惕。
这家伙……到底肆无忌惮到什么程度?
宫野明美正在为玛丽添牛奶的手微微一顿,但相信乌丸莲司。
小司做事自有他的道理。
“我只是去救个人。”莲司迎着世良真纯和玛丽的目光,语气依旧平淡,“顺手清理了几个不识相、挡路的家伙而已。至于毛利兰……”他顿了顿,“她是不小心被卷入了交火区域,运气不好,正好看到了些不该看的场面。我看她晕过去了,还好心把她送到了相对安全的地方,免得被后续赶到的警察或者FBI那些麻烦家伙盘问。怎么,这难道不算日行一善?”
玛丽忍不住冷哼了一声,这脸皮厚度也是没谁了。
莲司冲玛丽扬了扬下巴,对着还没完全回过神来的世良真纯说道:“然后嘛,我就去了英国,正好在泰晤士河边……捡到了你妈。”
“噗——咳咳咳!”世良真纯这次是真的被牛奶呛到了,一边咳嗽,一边用眼神偷偷瞟向自家老妈。
玛丽的脸又黑了下去,那段被迫“变小”、最后被这个恶劣家伙捡回去的经历,绝对是她整个人生中最不愿提起的黑历史之一!
“啊哈哈……原、原来是这样啊……”世良真纯干笑着。
莲司看向身旁一直安静倾听的宫野明美,她柔顺的黑发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明美姐,说起来很久没去见志保了。”
宫野明美微微一怔,随即点了点头:“嗯!好啊!我也很想念志保了!”
虽然相信现在不会有人欺负志保,但作为姐姐,无法亲眼见到妹妹,无法确认她是否真的安好,那份牵挂始终沉甸甸地压在心底。
“正好,”莲司继续说道,“也趁这个机会,帮明美姐你在组织里正式定下代号。有了正式的代号,才算是真正在组织内部有了身份,不再是随时可以被舍弃的边缘人员。”
宫野明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她明白“代号”在组织里意味着什么——更深地卷入黑暗。
为了能更好地保护妹妹,也为了能站在小司身边,而不是成为他的拖累,她愿意接受这一切。
她再次坚定地点头,轻声应道:“好,我都听小司的。”
“代号?”世良真纯好奇地重复着这个词汇。
玛丽眸光微闪,她深知那个组织代号成员的分量。
乌丸莲司此举,显然是要将宫野明美真正纳入他的羽翼之下,赋予她更强的生存资本。
这对于艾莲娜的女儿来说,在当前形势下,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没错,代号。”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世良真纯好奇的脸上,“比如我,我的代号是——Absinthe。”
“Absinthe?”世良真纯沉吟了片刻,“一种……起源于欧洲,特别是瑞士和法国的高度蒸馏酒?”
“色泽通常呈翠绿色,有时也会是无色的,因其含有侧柏酮成分,历史上曾一度被认为具有致幻性而被许多国家禁售,味道……带有茴香、八角等草本植物的浓郁香气,酒精度数很高,饮用时通常需要兑水加糖,水注入后会产生浑浊的乳白色效果,被称为‘路易斯安那’或‘绿仙子’……”
玛丽在一旁听着,心中暗自点头。Absinthe,这种酒本身就带着一种危险而又强烈的特质,与乌丸莲司给她的感觉……某种程度上不谋而合。
莲司满意地点了点头:“了解得很清楚嘛,真纯。”他放下咖啡杯,继续解释道,“在组织里,代号的命名有一定规律,但并非绝对。通常来说,男性成员多使用蒸馏酒作为代号,而女性成员则更多使用酿造酒或利口酒、调制酒。”
“就像志保,她的代号是Sherry。”
“雪莉酒……”明美轻声重复,那个代号代表着才华,也代表着枷锁。
“那么,明美姐……”
莲司缓缓开口。
“你的代号,叫 Marry,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