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冰冷的绝望感从玛丽的脚底迅速蔓延至全身,让她如坠冰窟。
莲司沉默了片刻,他的目光从红子脸上移开,落在了玛丽身上。
“贝尔摩德在伦敦那会儿,确实跟我提过要解决一个麻烦的MI6女搜查官。”莲司的声音很平静,却像是一把冰冷的匕首,刺入了玛丽的心脏,“她还说,正好可以借此测试一下组织的新药。”
他顿了顿,向前走了几步,停在玛丽面前,注视着她微微收缩的墨绿色眼眸。
“而我,也确实是在泰晤士河边捡到你的。”他轻声说道,“那么,玛丽…”
“事到如今,你有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我……”玛丽张了张嘴,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能说什么?
否认?这种时候了,任何否认都显得苍白可笑,只会让她更像一个垂死挣扎的小丑。
求饶?她的骄傲和尊严,绝不允许她向这个组织的干部摇尾乞怜。
解释?编造一个谎言?在能够窥探过去的魔法面前,任何谎言都毫无意义。
她的目光对上了乌丸莲司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平日里逗弄她时的戏谑,也没有了关心她病情时的温和,只剩下一种冷酷的平静,仿佛在审视一件即将被处理的物品。
就是这种眼神…让她明白,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
他们之间那层由谎言和伪装构筑的所谓的兄妹关系,在这一刻被彻底撕碎,露出了底下冰冷而残酷的真相。
可恶…这个家伙早上出门的时候,还揉着她的头发,问她咳嗽好点了没有…结果现在,却因为这样奇幻的事情暴露了身份。
其实她决定潜伏在他身边的那一刻起,就该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临。
他们之间的关系,从一开始就是虚假的,建立在流沙之上的城堡,无论看起来多么坚固,终有崩塌的一刻。
但是还有真纯!
那个小泉红子说她对乌丸莲司身边的所有人都进行了占卜!那真纯的身份也会暴露了!
为了保护女儿,她必须……
玛丽抬起头,小小的拳头在身侧紧紧握住,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她朝着乌丸莲司大声喊道:“乌丸莲司——你是潜伏在组织的卧底吧?!”
那双倔强的墨绿色眼眸死死盯着他,试图从他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找出丝毫的破绽。
“对一个偶然捡到的、来历不明的孩子那么照顾,细心呵护…我不相信一个真正的恶徒会做出这种事情!我相信你!你肯定不是他们那种无可救药的恶人!”
她在赌。
赌真纯的看法是正确的。
虽然她说过潜伏在组织的卧底可能比组织成员更加危险,但这也是她们能有一线生机的唯一机会。
莲司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变化。
几秒钟后,他忽然轻轻地笑了一声。
“被你这么评价,说实话,我还挺开心的。”莲司摇了摇头,轻声说道,“但是,很遗憾,你猜错了。”
“我不是卧底,从我来到这个世界开始,我就在组织里了。”
这个回答像是一道最终的判决,彻底粉碎了玛丽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她看着乌丸莲司的手伸向腰间,然后,一把漆黑的手枪出现在他的手中。
枪口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幽冷的光泽,对准了她的额头。
死亡的阴影如同实质般笼罩下来。
“可惜了…”莲司遗憾地说道,目光落在玛丽那张不肯露出怯懦的小脸上,“我还挺喜欢有个妹妹的。”
他的手指,轻轻搭上了扳机。
要结束了吗……
面对这象征着死亡的枪口,即使是经历过无数风浪、身为MI6精英搜查官的世良玛丽,心中也无可抑制地泛起了冰冷刺骨的寒意。
上一次,在泰晤士河的冰冷河水中,她失去了成人的身体和原本的人生。
而这一次……她将要失去的,是生命本身。
真纯……活下去。
她闭上了眼睛,长长的金色睫毛如同折翼的蝶,微微颤抖着,等待着最终时刻的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