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耐心地应付着，笑容甜美，但王亮能看出她眼底的疲惫。
“你觉得怎么样？”史蒂夫不知何时凑了过来，手里端着第三杯香槟。
“什么怎么样？”
“电影啊。还有……”史蒂夫朝华艺兄弟的方向努努嘴，“那两位。”
王亮喝了口苏打水：“电影狮门和相对论不会亏欠钱，至于华艺……”
他顿了顿，“生意人而已。今天能对你笑脸相迎，明天如果利益冲突，也能毫不犹豫捅刀子。”
“透彻。”史蒂夫竖起大拇指，然后压低声音，“不过我听说，华艺在国内的日子也没那么好过。电影市场在变，他们那套老玩法有点跟不上了。所以才会这么拼命往好莱坞挤。”
“正常。”王亮不意外。
前世的历史轨迹里，华艺确实会经历起伏。
“王导。”一个温和的女声传来。
李斌斌端着酒杯走过来，她今晚穿了一身红色长裙，，“恭喜《激战鼓魂》拿到奥斯卡。真为我们中国电影人长脸。”
“谢谢。”王亮与她碰杯。
两人不算熟，这种场合，礼貌的寒暄是必要的。
“我刚才看到你和艺菲聊天。”李斌斌看了一眼不远处还在应付媒体的刘艺菲，语气有些微妙，“她运气真好，能跟你合作新戏。”
王亮听出了话里的试探，笑了笑：“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艺菲很努力。”
李斌斌点点头，没再深究，转而聊起了好莱坞的见闻。
王亮静静地听着，偶尔回应几句。
刘艺菲终于摆脱了人群，朝他们走过来。
她看起来真的累了，还在努力维持着仪态。
“王亮师哥，史蒂夫，冰冰姐。”她一一打招呼。
“累了吧？”王亮问。
“有点。”刘艺菲老实承认，揉了揉太阳穴，“英语采访比拍戏还累。”
“回去好好休息，明天不是还要回国宣传吗？”
“嗯，早上六点的车。”刘艺菲苦笑。
又聊了几句，刘小丽过来叫女儿去跟几位重要的制片人道别。
刘艺菲歉意地朝王亮点点头，跟着母亲离开了。
李斌斌也找了个借口告辞，角落里又只剩下王亮和史蒂夫。
“这姑娘不错，”史蒂夫看着刘艺菲的背影，难得正经地说，“不娇气，肯吃苦。在好莱坞，光有美貌可走不远。”
“所以她才会进步。”王亮放下空杯子，“走吧，该回去了。”
“这么早？酒会才刚开始！”
“明天还要跟路阳和申奥开视频会议。《源代码》那边特效出了点问题，申奥快急疯了。”
王亮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再说了，这种场合，待久了没意思。”
走出中国剧院时，外面的红毯已经撤去，只有零星几个粉丝还守在路边，看到有人出来就举起手机拍照。
王亮快步走向等候的车，夜风吹起他额前的头发。
坐进车里，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灯火辉煌的中国剧院。
浮华、喧嚣、名利场的缩影。
车缓缓驶离，将好莱坞的星光抛在身后。
王亮闭上眼睛，脑海中又开始浮现《狩猎》的剧本画面。
那个被误解、被迫害的幼儿园老师，那个冰冷的小镇，那些看似善良实则残忍的普通人……
下一站，该往哪里走呢？
他睁开眼睛，对司机说：“回公司。”
“现在？”史蒂夫惊讶。
“嗯，还有点东西要整理。”王亮看向窗外飞驰而过的城市灯火，嘴角勾起一个细微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