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志文站起身，慢慢踱步到王亮面前，虽然身高未必占优，那居高临下的姿态却仿佛在俯视一只蝼蚁。
“你以为有点小聪明，手指比别人灵活点，就是天才了？告诉你，像你这样的天才，我见多了！最后要么泯然众人，要么……彻底废物！”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极致的轻蔑：“因为你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好！你听不见自己打出来的东西有多烂！你感受不到音乐的灵魂！你只是在机械地重复动作，像个拧紧了发条的玩具猴子！”
“玩具猴子”四个字，如同最后一根稻草，狠狠砸碎了陈子豪所有的自尊。
他眼眶瞬间红了，不是想哭，是极致的屈辱和愤怒，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拳头紧握，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现场所有人都被这精彩的对手戏带入戏中，连呼吸都放轻了。
刘艺菲更是紧张地捂住了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场地中央。
就在这情绪爆发顶点，按照剧本，陈子豪应该愤怒地摔门而出。
王亮在极致的屈辱和愤怒中，眼神里却猛地迸发出一丝极其微弱、却又无比执拗的光！
那是不甘！是哪怕被贬低到尘埃里，也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疯狂！
他没有立刻转身离开，而是死死地盯着严振邦，喉咙滚动，用尽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剧本上没有的台词：“那…那你告诉我..什么是好？”
这一句临场发挥，如同神来之笔！
王志文显然也愣了一下，剧本里没有这一句。
他反应极快，几乎是瞬间就接住了戏！
他看着王亮眼中那混合着屈辱、愤怒和一丝疯狂求知欲的眼神，嘴角竟然勾起了一抹极其细微的弧度，那是一种看到猎物终于露出獠牙的变态的满意。
他没有直接回答，用指挥棒重重地敲击了一下旁边的谱架，发出“铛”的一声刺耳锐响，仿佛击碎了某种屏障。
“自己想！”
他丢下这三个字，转身，重新坐回钢琴凳上，恢复了那副闭目养神的姿态，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Cut！”
宁号激动的声音通过对讲机传来，打破了现场的寂静。
“完美！一条过！”宁号直接从监视器后面站了起来，用力鼓掌！
刹那间，整个排练室里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
所有工作人员，包括围观的演员，都被刚才那场酣畅淋漓、火花四溅的表演彻底折服了！
“太牛了！”
“我的天，这演技绝了！”
“王亮最后那句加得太神了！”
“王老师接得也天衣无缝！”
王亮还沉浸在陈子豪的情绪里，胸口微微起伏，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王志文已经走了过来，他脸上带着难得的赞赏笑容，用力拍了拍王亮的肩膀，然后对着他，竖起了大拇指！
“好小子！接得住！还能往外给！是这个！”
王志文的声音里带着由衷的赞叹，“北电王志文？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能得到本尊如此高的评价，王亮心中涌起巨大的成就感，他赶紧谦逊地微微躬身：“王老师您过奖了，是您带得好，我差点就没接住。”
“少来这套，好就是好。”王志文笑着摆摆手，显然心情极佳。
宁号也冲了过来，兴奋地搂住王亮：“亮子！牛逼！最后那句加的，直接把人物立住了！我就知道找你准没错！”
一旁观看的黄波也凑过来，搞怪地模仿着王志文的语气：“哎呦喂，王老师那眼神，我当时腿都软了！亮子你还能站着对戏，佩服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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