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的网友留言五花八门：
“资本寒冬结束了？影视圈这是要起飞啊！”
“热钱来了，烂片还会远吗？”
“支持！中国电影需要更多资金投入！”
“呵呵，又是圈钱游戏，坐等泡沫破裂。”
“能不能先把剧本写好再谈融资？”
“这些公司名字我都没听过，突然就估值几十亿了？”
“华艺上市造富神话的威力啊，谁不想成为下一个？”
.....
王亮放下手机，靠在床头，望着天花板上的吸顶灯出神。
果然，政策扶持的风声刚传出不久，嗅觉敏锐的资本就已经蜂拥而至了。
华艺的成功上市，就像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巨石，激起的涟漪正在扩散成滔天巨浪。
热钱涌入，项目立项的消息自然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
屏幕上，各种电影、电视剧的备案公示、开机新闻层出不穷。
有知名导演搭配小花旦明星的“安全牌”，也有瞄准细分市场的类型片尝试，更有打着“大IP”、“全明星”旗号的“巨无霸”项目官宣。
一时间，影视圈人人都在谈项目，处处都在找投资，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王亮甚至看到，连一些之前专注于唱片、演出经纪的公司，也开始宣布跨界影视制作。
更不用说那些原本就在行业边缘的广告公司、公关公司，也纷纷成立影视事业部，摩拳擦掌准备分一杯羹。
他放下手机，揉了揉眉心。
资本是把双刃剑，他比谁都清楚。
它能加速行业发展，提升制作规格，催生更多样化的内容，给有才华的创作者提供实现梦想的机会。
也会带来急功近利、盲目跟风、唯流量论、天价片酬、数据造假……甚至破坏行业原有的创作生态和评价体系。
前世，他亲眼见过资本狂欢后的一地鸡毛。
多少项目仓促上马，剧本粗糙、制作敷衍，最终血本无归，拖垮公司？
多少创作者在资本的裹挟下迷失方向，为了迎合市场、讨好资方，丢了初心，生产出一堆文化垃圾？
多少演员为了对赌协议，疯狂轧戏，透支口碑，最后演技停滞，灵气尽失？
热钱涌入的初期，总是伴随着泡沫和浮躁。
大家追逐短期回报，热衷于炒概念、造噱头、赚快钱，而忽视了内容本身的价值。
等到潮水退去，才知道谁在裸泳。
量子影业能否在这波浪潮中，保持自己的节奏和定力，继续沿着既定的“内容为王、质量先行”的道路走下去？
这需要智慧，更需要定力。
正思索间，房门被轻轻敲响。
“门没锁。”王亮坐起身。
门被推开一条缝，刘艺菲探进半个脑袋，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亮晶晶的。
她已经换上了柔软的珊瑚绒睡衣，浅粉色，帽子上还有两只兔耳朵。
头发半干，随意披散在肩头，带着沐浴后的清新香气。
“查房。”她压低声音，故意板着脸，但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出卖了她。
王亮失笑，朝她招手：“刘警官请进。需要检查什么？身份证还是暂住证？”
刘艺菲闪身进来，反手关上门，却没有开大灯，只借着走廊透进来的微光，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
她双手背在身后，身体微微前倾，脸上带着一种狡黠又妩媚的笑意，兔耳朵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一个人睡，寂不寂寞呀？”她拖着调子问，语气里的挑逗意味明显。
王亮挑眉，故意叹了口气：“寂寞啊，长夜漫漫，无心睡眠。刘警官要不要陪我聊聊人生理想？”
“想得美。”刘艺菲伸出食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胸口，“在我妈的眼皮子底下，你还是乖乖自己睡吧。我就是来巡视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不法分子潜入。”
说着，她还真装模作样地环顾了一下房间，然后目光落回王亮身上：“嗯，目前看来，最大的不法分子就是你。深夜不睡，刷手机，影响视力，还容易胡思乱想。”
王亮被她逗乐，伸手一捞，握住她的手腕，稍一用力就将她带倒在床上。
“啊！”刘艺菲低呼一声，跌进他怀里，兔耳朵帽子都歪了。
“既然我是最大的不法分子，”王亮翻身半压着她，鼻尖蹭了蹭她的颈窝，声音带着笑意，“那是不是该现场逮捕，严加看管？”
刘艺菲咯咯笑着，双手抵在他胸口，却没什么力气：“你、你别闹……我妈就在隔壁……”
“那你还来撩我？”王亮低头，在她唇上轻啄一下，“知不知道什么叫玩火自焚？”
“谁撩你了……”刘艺菲脸红了，眼神飘忽，“我就是……就是来跟你说声晚安。”
“晚安？”王亮又亲了一下，“这种晚安方式，不太够诚意啊。”
刘艺菲被他亲得痒痒，忍不住扭动身体：“好啦好啦，别闹了，我真的该回去了，不然我妈该来查房了。”
王亮这才松了力道，依然圈着她，下巴搁在她发顶，叹了口气：“你说你，撩完就跑，很不厚道。”
刘艺菲安静地窝在他怀里，手指无意识地在他睡衣扣子上画着圈：“刚才刷微博了？”
“嗯。”王亮把玩着她的一缕头发，“看到很多融资新闻，影视圈要热闹了。”
“你担心？”
“算不上担心，意料之中。”王亮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只是提醒自己，别被这股热潮带偏了方向。别人追逐热钱和流量的时候，我们更要沉下心来做内容、建体系、育人才。热闹是他们的，我们要的是长久。”
刘艺菲抬起头，在昏暗的光线下看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我相信你。你一直都看得很清楚，走得也很稳。”
她的信任像一股暖流，熨帖着王亮的心。
“不过，”刘艺菲忽然眨眨眼，“你说，我们量子影业，要不要也融点资？趁着这波行情，把估值做上去，储备更多弹药？我看好多公司都在搞，咱们不跟，会不会吃亏？”
王亮沉吟片刻，摇了摇头：“不急。我们现在现金流健康，新项目也有充足的预算支持。没有迫切的资金需求。过早引入外部资本，尤其是追逐短期回报的热钱，容易干扰我们的战略定力，为了对赌协议赶工、凑数，得不偿失。”
他顿了顿，补充道：“等我们《环太平洋》、《纽约行》、《爱乐之城》这几个项目上映，口碑和票房双丰收，量子影业的品牌价值和行业地位再上一个台阶。那时候，如果我们有扩张或并购的需求，再考虑资本化的事情，我们会拥有绝对的主动权，估值也会更合理。”
刘艺菲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她对商业运作的兴趣更多是受王亮影响，本身并不热衷。
听他这么一说，也觉得有道理。
“而且，”王亮继续道，“对行业里有潜力的团队和项目，我们可以用投资的方式参与，就像当初投宁号那样。用我们的钱和资源，去孵化好的创意和人才，这比单纯融资、然后盲目扩张更有意义。我们要做的是精品店，不是百货超市。”
“我明白了。”刘艺菲往他怀里缩了缩，“就像你常说的，慢就是快。”
“对。”王亮搂紧她，“风口来了，猪都能飞起来。但风停了，摔死的也是猪。我们要做的是鹰，自己会飞，不在乎有没有风。”
两人静静相拥了片刻。
走廊里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是刘小丽去洗手间。
刘艺菲立刻像受惊的兔子一样从王亮怀里弹起来，竖起耳朵听动静。
等脚步声消失，她才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吓我一跳。”
王亮好笑地看着她：“做贼心虚。”
“你才做贼呢。”刘艺菲整理了一下歪掉的兔耳朵帽子，俯身在他唇上飞快地亲了一下，“这次真的晚安了。明天见。”
“晚安。”王亮看着她轻手轻脚地溜出房间，像只真正的兔子。
.......
门被轻轻带上。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王亮重新躺好，却依然了无睡意。
资本的暗流已然涌动，行业的剧变就在眼前。
量子影业这艘船，该如何在这片既充满机遇又暗藏风险的新海域中，行稳致远？
他需要好好想想。
第二天清晨，王亮被生物钟准时唤醒。
冬日清晨的阳光透过纱帘，在木地板上投下柔和的光斑。
他洗漱完毕，换上昨晚蒋雪柔派人送来的干净衣物；一套深蓝色的休闲西装，里面是浅灰色衬衫，没有打领带。
下楼时，刘小丽已经在厨房准备早餐。
抽油烟机轻声轰鸣，煎蛋的滋啦声和粥锅冒泡的咕嘟声交织在一起，谱成清晨的厨房交响曲。
“阿姨早。”王亮走进厨房，“需要帮忙吗？”
“不用不用，马上好。”刘小丽回头，看到王亮精神奕奕的样子，笑了，“睡得还好吗？床垫会不会太软？”
“很好，一觉到天亮。”王亮走到流理台边，看了看已经摆好的几碟小菜：酱黄瓜、凉拌海带丝、肉松，“阿姨，您起这么早准备这些，太辛苦了。”
“不辛苦，习惯了。”刘小丽关火，把煎得金黄的荷包蛋铲到盘子里，“你们工作忙，在家吃顿像样的早饭不容易。茜茜还在睡懒觉，你去叫她起床吧，不然粥该凉了。”
“好。”
王亮上楼，轻轻推开刘艺菲的房门。
窗帘拉着，房间里光线昏暗。
刘艺菲侧身蜷缩着，怀里抱着个枕头，睡得正香。
长发散在枕畔，脸颊睡得红扑扑的，嘴唇微微嘟着，看起来毫无防备，像个孩子。
王亮在床边坐下，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懒虫，起床了。”
刘艺菲迷迷糊糊地挥手打开，翻了个身，含糊道：“别闹……再睡五分钟……”
“妈让我来叫你的，早饭准备好了。”王亮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再不起来，我可要采取非常措施了。”
“什么非常措施……”刘艺菲还没完全清醒，嘟囔着。
王亮伸手，轻轻挠了挠她的腰侧。
“啊！”刘艺菲惊叫一声，彻底醒了，一边躲一边笑，“你讨厌！”
她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头发乱糟糟的，睡衣领口歪斜，露出一段白皙的锁骨。
“几点了？”她问，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
“七点半。”王亮替她理了理头发，“赶紧洗漱下楼，阿姨煎的蛋凉了就不好吃了。”
“知道啦……”刘艺菲打了个哈欠，慢吞吞地爬下床，光脚踩在地毯上，走向浴室。
王亮看着她迷迷糊糊的背影，笑着摇摇头，下楼去了。
早餐桌上，气氛依旧温馨。
白粥煮得恰到好处，米粒开花，粘稠度刚好。
煎蛋边缘焦脆，蛋黄是刘艺菲喜欢的溏心。
包子是刘小丽自己包的，猪肉白菜馅，皮薄馅大，一口咬下去汤汁鲜美。
小菜清爽开胃，豆浆醇厚微甜。
“阿姨，您这包子做得比外面卖的还好吃。”王亮真心实意地夸赞。
“喜欢就多吃几个。”刘小丽很高兴，“我包了不少，冻在冰箱里，你们走的时候带上些，早上热热就能吃。”
“那太好了，谢谢阿姨。”王亮没客气。
刘艺菲小口喝着粥，问：“妈，你今天有什么安排？”
“我约了几个老年大学的同学，去798看一个油画展，然后一起吃饭。”刘小丽说，“你们忙你们的，不用管我。”
“那晚上我们可能不回来吃了。”刘艺菲说，“我下午要去见个品牌方，王亮公司开会，估计结束得晚。”
“行，你们忙，注意安全。”刘小丽叮嘱，“晚上要是回来晚，提前打个电话。”
饭后，王亮和刘艺菲一起出门。
车库门口，两人在晨光中吻别。
“路上小心。”王亮替她拉开车门。
“你也是。”刘艺菲坐进驾驶座，系好安全带，“开完会给我发信息。”
“好。”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别墅区，在第一个路口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