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腾空而起，离开韩国领空。
机舱内，王亮和刘艺菲坐在头等舱相邻的位置。
短暂的飞行时间，足够他们休息和整理思绪。
空乘送来饮品后，王亮打开蒋雪柔发来的几封工作邮件快速浏览。
刘艺菲则拿出iPad，连接机上Wi-Fi，虽然很慢，刷了刷国内的新闻和微博。
果然，#量子影业与CJ、KBS签署多项合作协议#的消息已经上了国内娱乐版块的头条。
虽然热度无法与金球奖、奥斯卡提名相比，在行业内部和关注影视动态的网友中，还是引起了不小的讨论。
尤其是《盗贼同盟》这个中美韩合拍大片项目，以及《奔跑吧兄弟》模式成功输出韩国，都被视为中国影视产业“走出去”的积极案例。
“网友都在夸你有眼光，合作一步一个脚印。”刘艺菲把iPad屏幕侧向王亮，上面是某门户网站的相关报道评论区，“说你不仅自己厉害，还能带着项目和资源一起出海。”
王亮扫了一眼，笑了笑：“互利共赢而已。韩国在类型片制作和综艺工业化方面，确实有值得我们学习的地方。用他们的经验和渠道，讲好我们参与的故事，打开更广阔的市场，这是聪明做法。”
“那《回家的诱惑》被翻拍，你不怕他们拍砸了？”刘艺菲好奇。
“剧本核心骨架和关键情节我们有把控，具体的本土化改编交给他们。文化差异有时候能碰撞出意想不到的火花。就算拍砸了，损失的也是他们的投资和口碑，我们的版权费已经到手了。”
王亮看得透彻，“当然，从内心讲，还是希望他们能拍好，毕竟是我们‘生’的孩子。”
刘艺菲被他的比喻逗笑，心里却暗暗佩服他对商业和艺术平衡的把握。
两个多小时的飞行很快过去，飞机平稳降落在首都国际机场T3航站楼。
蒋雪柔安排了三辆商务车来接，考虑得很周到。
尽管行程低调，同机抵达的旅客中还是有不少人认出了他们。
尤其是从金球奖热度延续至今，王亮和刘艺菲的国民认知度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峰。
热情的粉丝和路人纷纷围上来请求合影、签名。
两人没有摆架子，微笑着配合，花了大概二十分钟时间，满足了大部分人的要求，这才在助理和司机的协助下，顺利坐上车离开。
坐进温暖的车厢，隔绝了外面的嘈杂和寒意，王亮才真正有了一种回家了的踏实感。
蒋雪柔坐在副驾驶，转过身开始向王亮汇报这几天国内的重要情况，语气一如既往的干练。
“王总，艺菲，欢迎回来。有几件事需要第一时间向您汇报。”
蒋雪柔打开随身的文件夹，“首先，是电影市场方面。《阿凡达》的统治力依旧恐怖，上映第三周，排片占比仍高达65%，单日票房还在五千万上下波动，总票房已经逼近八亿，破十亿毫无悬念。”
她顿了顿，语气略带凝重：“受冲击最直接的，是上周五上映的《孔子》。投资1.5亿，周润法、周寻、陈见斌、任圈……阵容堪称豪华，题材也是弘扬传统文化。但……市场反应非常不理想。”
王亮并不意外：“票房和口碑怎么样？”
“上映首日，凭借强大的发行和明星号召力，票房勉强破千万。昨天周六，非但没有增长，反而微跌，只有980万左右。今天周日，根据实时数据，估计很难再破千万了。”
蒋雪柔翻看着数据，“口碑……更糟。媒体和影评人普遍评价‘题材宏大但叙事平庸’、‘既不够文艺深刻，又不够商业好看’、‘明星堆砌却人物扁平’。周润法都被冠上了票房毒药的称号，胡梅导演压力巨大，据说已经关闭了微博评论，拒绝接受采访了。”
刘艺菲听着，轻轻叹了口气。
她是看过《孔子》预告片的，制作精良，阵容强大，没想到市场反应如此惨淡。
王亮沉默了片刻。
前世，这部电影的惨败他依稀记得，直接导致了胡梅导演从此几乎退出电影圈，转向电视剧领域。
1.5亿的投资，2010年堪称巨制，最终内地票房好像没过亿？
全球票房也不理想，亏得血本无归。
一方面，固然是《阿凡达》这头巨兽太过强大，吞噬了绝大部分市场关注度和票房潜力。
另一方面，电影本身在艺术表达和商业平衡上的失败，也是不争的事实。
“中影那边什么反应？”王亮问。
“韩董电话里没多说，听语气，非常沉重。”
蒋雪柔如实道，“这部片子中影是主控，寄予厚望，现在这个局面恐怕后续的排片和宣传都会受到影响。我们量子院线这边，之前答应韩董给予一定支持，现在上座率实在太低，黄金场次排了也没几个人看，影院经理那边压力也大。”
王亮点点头，表示理解。
市场无情，观众用脚投票。
他可以在排片上给予一定倾斜，但无法违背基本的市场规律。
“还有一部电影，也深受《阿凡达》影响。”蒋雪柔继续道，“程龙大哥主演的《邻家特工》，由好莱坞相对论影业出品，制作成本约3000万美元。全球上映比《阿凡达》晚一周，目前全球票房累计约6000万美元，预计最终可能勉强覆盖成本，小亏或者持平。这部电影之后，程龙大哥在好莱坞的发展……恐怕会变得更加艰难。”
王亮对这部电影印象不错，轻松诙谐的家庭特工片，程龙在里面的表演也很有亲和力。
可惜，生不逢时，撞上了《阿凡达》这座无法逾越的大山。
好莱坞现实而势利，一次不成功的商业表现，就足以让一个巨星失去很多机会。
程龙重回“好莱坞梦”，或许真的要告一段落了。
车内一时有些安静，刘艺菲感受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这就是电影行业的残酷，辉煌与落寞往往只在朝夕之间。
强如程龙，在面对席卷全球的技术革命和观影习惯改变时，也会显得无力。
一部投资巨大0000的国产大片，也可能在市场的寒流中折戟沉沙。
“当然，也有好消息。”蒋雪柔话锋一转，脸上露出笑容，“《回家的诱惑》收视率再创新高，最高单集已经突破6%，网络播放量和话题度持续霸榜。几位主演的商业价值飙升，广告代言接到手软。江苏卫视周台长昨天又打电话来，笑得合不拢嘴，催促《鬼怪》的后期进度，希望能尽快接档。另外，《鬼怪》的海外预售情况非常好，尤其是在东南亚和韩国，价格很不错。”
“还有，《失恋33天》的剧本，鲍金金和文牧野导演已经修改完成第三稿，路阳监制看了很满意，认为可以进入筹备阶段了。演员方面，等您回来定夺。”
“《奔跑吧兄弟》项目组已经正式成立，KBS的协助团队名单也发过来了，预计春节后就可以开始前期策划和场地考察。”
“《魔女》的后期特效进展顺利，宁号导演说有望提前完成……”
一连串的项目进展汇报，冲淡了刚才关于电影市场寒流的凝重气氛。
王亮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膝盖，大脑飞速运转，将这些信息整合、分析。
这就是他一手打造的量子影业，在《阿凡达》带来的行业寒冬中，并非毫无招架之力。
电视剧领域异军突起，电影项目梯次分明；有《环太平洋》这样的A级巨制，也有《失恋33天》这样的小成本黑马潜力股，综艺布局开始发力，国际合作稳步推进……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产业布局初具雏形，应对行业波动能力评估：良好。‘艺术朝圣之路’衍生支线‘产业建构者’进度更新。奖励：沉浸式体验‘优秀制片人视角’，可帮助宿主从更高维度审视项目整体架构与资源调配。是否接收？”
脑海中，系统的声音再次适时响起。
王亮心里微动，这个奖励倒是挺应景。
“接收。”他默默回应。
一瞬间，他仿佛抽离出来，以一种更宏观、更冷静的视角俯瞰着自己旗下的各个项目：《环太平洋》如同昂首待发的机甲巨人，需要巨额资金和顶级技术驱动；《爱乐之城》是精心雕琢的艺术品，关乎情感与梦想的纯粹表达；《失恋33天》像一株生命力顽强的小草，成本低却可能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奔跑吧兄弟》则是一个充满活力的新引擎，旨在开拓全新的市场和受众……
每个项目的位置、权重、资源需求、风险收益，都变得更加清晰。
这种视角只持续了短短几秒，带给王亮的启发是巨大的。
“雪柔，”王亮睁开眼，目光清明，“通知下去，明天上午九点，公司高层开季度战略复盘与调整会。重点讨论《环太平洋》、《纽约行》选角工作的启动细节，《爱乐之城》开机前最后筹备，《失恋33天》的正式立项及预算审批，《奔跑吧兄弟》的落地执行方案。另外，《盗贼同盟》的韩国团队对接，由蒋静主抓，你这边总体协调。”
“好的，王总。”蒋雪柔迅速记下。
“还有，”王亮看向窗外的BJ街景，灯火渐次亮起，“关注一下《孔子》的后续，如果中影那边需要，我们可以利用我们的媒体渠道，做一些客观正面的评论引导，但不要过度。另外，了解一下程龙大哥最近的行程，如果他在BJ，看看有没有机会约个便饭。”
“明白。”
刘艺菲在一旁静静听着，看着王亮在短短时间内，从接收信息到分析判断，再到清晰下达指令，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沉稳而充满力量的领导者气场。
这与私下里温柔甚至有些孩子气的他截然不同，却同样让她着迷。
车队驶入市区，车窗外，是熟悉的BJ夜景，寒冬尚未过去，空气中似乎已经能嗅到一丝春天万物躁动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