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杉矶比弗利山庄的清晨，阳光总是慷慨而直接。
当第一缕金线透过厚重的遮光帘缝隙，顽皮地跳到王亮紧闭的眼皮上时，他下意识地皱了皱眉，手臂一收，将怀里温香软玉般的人儿搂得更紧些。
刘艺菲被他的动作弄醒，嘤咛一声，脑袋在他颈窝里蹭了蹭，像只慵懒的猫咪，丝毫没有起床的意思。
连续几日的颁奖典礼、社交应酬、长途飞行和时差颠倒，让两人都透支了精力。
此刻，在这座静谧山间别墅的柔软大床上，睡到自然醒是唯一且最合理的选择。
这份宁静很快被一阵急促却不失克制的手机震动声打破。
是史蒂夫打来的电话。
王亮摸索着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嗓音带着浓重的睡意：“喂，史蒂夫，最好有重要的事……”
他看了眼时间，早上八点半。
“Boss！非常抱歉打扰您休息！”
史蒂夫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激动得有些变调，显然在努力压抑，“但是，第82届奥斯卡金像奖的完整入围名单，刚刚由美国电影艺术与科学学院正式公布了！”
王亮瞬间清醒了大半，刘艺菲也睁开了朦胧的睡眼，好奇地看着他。
“然后呢？”王亮坐起身，靠在床头，手指梳理着刘艺菲散落在他胸前的长发。
“《狩猎》！”史蒂夫几乎是喊出来的，“Boss！《狩猎》入围了最佳外语片奖！我们再次入围奥斯卡了！”
这个消息，如同一剂强效提神针，让王亮残存的睡意彻底消失。
他打开免提，让刘艺菲也能听到。
“太好了！”刘艺菲也一下子坐起来，眼睛亮晶晶的，脸上瞬间绽开笑容，“恭喜你，师兄！金球之后是奥斯卡，双喜临门！”
电话那头的史蒂夫显然兴奋劲还没过：“Boss，现在的问题是，我们需要立刻启动奥斯卡公关程序吗？距离颁奖礼还有近一个半月时间，按照惯例，我们需要联络关键的学院成员，安排放映、举办小型酒会、进行媒体宣传……就像前年我们为《激战鼓魂》做的那样。预算方面，我初步估算，如果我们要全力冲击，至少需要准备三百万美元的专项费用。您看……”
前年《激战鼓魂》冲击奥斯卡最佳外语片，那次的公关战，由北美量子影业团队操盘，花费不菲，也积累了不少经验和人脉。
王亮沉吟了片刻。
再次入围奥斯卡，尤其是刚刚拿下金球奖最佳外语片的当下，无疑是巨大的肯定和荣誉。
若乘胜追击，借助金球奖的势头和专业公关，未必没有机会再捧一座小金人回来。
他想了想，却对着电话平静地说：“史蒂夫，这次算了。”
“算了？”史蒂夫明显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Boss，您的意思是不进行专项公关？可是，这是奥斯卡！我们刚刚拿了金球，势头正好！很多分析都认为我们是热门之一！”
“我知道是奥斯卡。”王亮语气淡然，却带着一种笃定，“正因为拿过一次了，心态反而可以放平一些。前年我们公关，是为了证明我们有能力敲开那扇门。现在，门已经敲开了，并且用《狩猎》再次获得了提名，这本身就是对团队最核心的认可。剩下的，交给评委们自己去判断吧。过度公关，有时候反而会让人忽略作品本身。”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该有的基本宣传和资料寄送，按照学院规定正常进行。如果有非功利性的行业交流活动，可以酌情参加。但专门为此砸数百万美元去搞游说、办派对……这次没必要了。随缘吧。”
史蒂夫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消化老板这个反常的决定。
最终，他还是选择了服从：“我明白了，Boss。我会按照您的指示，只进行合规且必要的基础工作。那么，关于媒体询问……”
“统一回复：感谢学院认可，感到非常荣幸，对结果保持平常心，期待与各国优秀电影交流。”王亮给出了标准答案。
挂断电话，房间里安静下来。
刘艺菲侧过身，支着下巴看他：“真不公关了？不可惜吗？那可是奥斯卡。”
王亮伸手将她揽过来，让她靠在自己肩上：“有什么可惜的？奖杯是锦上添花，电影本身才是根本。《狩猎》能走到这一步，靠的是它自己的力量，不是美金堆出来的派对。”
他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带着点调侃，“况且，咱们刘制片不是常说，要低调做人，高调做事吗？刚拿完金球就大张旗鼓公关奥斯卡，吃相不好看。咱们啊，现在有资格随缘了。”
刘艺菲被他逗笑，心里却也认同他的想法。
.......
然而，他们可以随缘，外界却不会。
奥斯卡提名名单公布的消息，如同接力金球奖的又一枚深水炸弹，在亚洲和国内刚刚有所平息的舆论湖面上，再次掀起了滔天巨浪！
“我的天！金球奖余温还没散，奥斯卡提名又来了！”
“《狩猎》牛逼！王亮牛逼！双提名！华语电影历史第一人了吧？”
“刚征服好莱坞外国记者，又得到美国电影学院青睐，这是什么逆天口碑？”
“去年《激战鼓魂》提名，今年《狩猎》提名，还拿了金球……王亮这是要在国际奖项上买房了吗？”
“亮哥说了随缘？这心态，服了！”
“楼上，那是大佬的淡定，咱们凡人就负责尖叫和骄傲就行了！”
“北电横幅是不是该更新一下了？加上奥斯卡提名？”
媒体再次集体高潮，各种深度分析、前景预测、历史地位探讨的文章铺天盖地。
王亮的声望和影响力，在国际国内两个舆论场，都被推上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新高度。
1月22日，回国的日子。
不过，在此之前，王亮需要先去一趟首尔，完成与CJ娱乐和KBS早已约定的会面，签署几份重要的合作协议。
在别墅里收拾行李时，刘艺菲显得格外积极和细致。
王亮原本以为只是去签个字，顶多待一晚，带个随身小行李箱，装套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就够了。
他刚把一套休闲西装和几件内衣塞进自己的24寸登机箱，转身去拿充电器的功夫，就看见刘艺菲正蹲在她的那个28寸大行李箱前，吭哧吭哧地往里塞东西。
他走过去一看，愣住了。
箱子里已经整齐地码放了好几套她的衣物，从休闲到稍正式的裙装都有，搭配的鞋子和配饰也用防尘袋装好放在一边。
这倒没什么，女孩子出门东西多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