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3日,澳门威尼斯人酒店,凌晨四点。
赌场大厅里灯火通明,现场异常安静,拍摄已经进行了整整十八个小时。
王亮站在监视器后,眼睛布满血丝,手里端着的咖啡已经凉透。
这是澳门拍摄的最后一场戏,也是整部电影的高潮之一:魔术师团队在完成“不可能盗窃”后的庆功宴。
场景设在酒店顶层的私人俱乐部,落地窗外是澳门璀璨的夜景。
按照剧本,四名主角:J·丹尼尔、梅里特、亨莉、杰克,要在这里举杯庆祝,同时埋下第二部的伏笔。
此刻,问题出在了一个看似简单的地方:香槟杯。
“道具组!”王亮拿起对讲机,声音嘶哑,“香槟杯反光了!换磨砂玻璃杯!”
“明白!”道具师赶紧跑上来,把四只水晶香槟杯换成磨砂玻璃杯。
“灯光组,左侧主光再弱20%,我要的是夜晚酒吧的暖光,不是摄影棚的硬光。”
“收到!”
“演员就位,最后调整。”王亮揉了揉太阳穴,看向台上的四位主演。
伍迪·哈里森状态最好,这位老戏骨似乎永远不知道累,此刻正拿着扑克牌变魔术逗艾拉·菲舍尔开心。
艾拉笑得前仰后合,完全不像拍了十八个小时的人。
戴夫·弗兰科有点蔫,靠在沙发上打哈欠,毕竟年轻,熬夜能力不如前辈。
王亮自己,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戏服,深紫色丝绒西装已经皱得不成样子,领结歪在一边,他必须保持J·丹尼尔的优雅从容。
“王,你还好吗?”路易斯走过来,递给他一颗薄荷糖,“你看起来像三天没睡觉。”
“差不多。”王亮把糖扔进嘴里,清凉感让他精神一振,“拍完这场,澳门部分就杀青了。再坚持一下。”
“各部门准备!”路易斯拿起喇叭,“最后一场,最后一次!拿出最好的状态!”
“录音开机!”
“摄影开机!”
“场记板!”
“《惊天魔盗团》澳门终场第一镜,实拍,开始!”
场记板啪地合上,王亮瞬间进入状态。
他靠在吧台边,手里拿着磨砂玻璃杯,香槟的气泡缓缓上升。
窗外,澳门的霓虹像流淌的星河。
“敬我们。”他举杯,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有成功后的得意,也有对未来的不确定,“敬这场完美的演出。”
伍迪走过来,跟他碰杯:“敬钱。很多很多钱。”
艾拉从背后搂住两人的肩膀:“敬刺激。我这辈子没这么刺激过。”
戴夫最年轻,也最兴奋:“敬魔术!敬我们做到了不可能的事!”
四人举杯,香槟一饮而尽。
按照剧本,接下来是长达三分钟的文戏。
四个人从最初的兴奋,慢慢冷静下来,开始讨论“接下来怎么办”。
这场戏的情绪层次很多,从狂喜到沉思,从团结到分歧。
王亮的设计很细腻:J·丹尼尔放下酒杯时,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敲击,显示出内心的焦虑。
梅里特数着根本不存在的钱,暴露了他的贪婪本质;亨莉看着窗外的夜景,眼神空洞,暗示她对这种生活的厌倦;杰克摆弄着扑克牌,动作生涩但认真,代表他的成长。
监视器后,路易斯看得入神。
这三分钟的戏没有一句激烈台词,全靠微表情和肢体语言。
四个演员的配合天衣无缝,每个人的状态都在线。
“咔!”
王亮从角色中抽离,第一时间看向监视器。
回放里,四个人的表演确实精彩。
但……
“不对。”他皱眉,“情绪太满了。这场戏应该是狂欢后的空虚,他们赢了,但不知道赢来了什么。现在的表演太实,缺少那种虚无感。重来。”
全场静了一秒。
拍了十八个小时,所有人都到了极限。
现在导演说重来,有几个工作人员明显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王亮很坚持:“化妆师补妆,演员休息五分钟,调整状态。我们再来一次。”
五分钟后,第二次拍摄。
这次,王亮调整了表演方式。
他举杯时笑容依旧,眼神深处有一丝空洞。喝完酒放下杯子时,他没有看同伴,而是盯着窗外的夜景,像在寻找什么不存在的东西。
伍迪捕捉到了这个变化,也调整了自己的表演,他数“钱”的动作变得机械,笑容变得勉强。
艾拉和戴夫跟着调整。
这一次,整个氛围都变了。从表面的狂欢,变成了深层的迷茫。
“咔!”王亮终于点头,“这条可以。保一条。”
又拍了三条备用,这场戏终于结束。
“澳门部分,杀青!”路易斯大声宣布。
全场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欢呼声和掌声。
十八天,在澳门这个魔幻的城市,完成了电影最复杂的戏份之一。
每个人都累坏了,也充满了成就感。
王亮走下舞台,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老板!”史蒂夫赶紧扶住他,“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腿有点软。”王亮苦笑,“站太久了。”
刘艺菲从旁边跑过来,她今天没有戏份,一直在片场陪着。
她手里拿着热毛巾和温水:“师兄,先擦擦脸。”
王亮接过毛巾敷在脸上,温热的感觉让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一些。
“艺菲,你的戏份明天拍完,就可以先回BJ了。”
他放下毛巾,看着刘艺菲,“舞蹈和声乐老师已经联系好了,9月10号开始正式训练。”
刘艺菲眼睛一亮,又有些不舍:“那我明天拍完就要和你分开了?”
“暂时的。”王亮握住她的手,“你要为歌舞片做准备,我要继续拍剩下的戏份。最多二个月,我就回BJ了。”
“二个月……好久。”
王亮认真地说,“这是你的第一部歌舞片,也是我的重要项目。我们要做到最好。”
9月4日,澳门路环岛,一个废弃的造船厂。
这是刘艺菲在《惊天魔盗团》中的最后一场戏,国际刑警李琳在追捕失败后,独自来到海边,反思自己的选择。
场景很简洁:破旧的码头,生锈的起重机,远处是灰蒙蒙的海。
李琳穿着风衣,站在码头尽头,海风吹乱她的头发。
这场戏没有台词,全靠表演。
“李琳此刻的心情很复杂。”
开拍前,王亮给刘艺菲说戏,“她放走了J·丹尼尔,违背了警察的职责,但遵从了自己的内心。她不知道这个选择对不对,但她不后悔。你要演出那种迷茫中的坚定。”
刘艺菲闭上眼睛,她想象自己是李琳,一个从小被教育要遵守规则的人,第一次为了一个人打破规则。
“全场安静!刘艺菲最后一场,第一镜,开始!”
场记板合上。
刘艺菲睁开眼睛。
那一刻,她不再是刘艺菲,就是李琳。
她缓步走到码头边缘,低头看着浑浊的海水。
风吹起她的长发,她没有去拢,任由头发凌乱。
镜头推近,特写她的脸。
没有眼泪,眼睛里有水光。
嘴角紧抿,显示出内心的挣扎。
最精彩的是她的手部动作,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那里本应有项链,J·丹尼尔送她的信物,此刻空无一物。
这个细节是刘艺菲自己加的,象征她失去了什么,也得到了什么。
“咔!”
王亮在监视器后鼓掌:“太棒了!艺菲,你完全理解了李琳。特别是摸脖子那个动作,神来之笔。”
刘艺菲从角色中抽离,有点不好意思:“我就是觉得李琳应该会想念那个项链。”
“对,就应该这样。”王亮走过去,拥抱她,“演员的创造力,就在于这些细节。这条过了,保两条备用,然后你就可以杀青了。”
又拍了两条不同情绪的版本,一条更悲伤,一条更释然。
下午三点,刘艺菲在《惊天魔盗团》的所有戏份,正式杀青。
剧组准备了简单的杀青仪式。
场务推出来一个蛋糕,上面写着:“祝李琳警官杀青快乐!”
所有人鼓掌,刘艺菲眼眶红了。
“谢谢大家……”她鞠躬,“这次学到了很多。谢谢王导的指导,谢谢路易斯导演的耐心,谢谢所有工作人员的照顾……”
马克·鲁法洛走上前,给了她一个拥抱:“Crystal,你是个好演员。期待下次合作。”
伍迪·哈里森不知道从哪掏出来的:“送给美丽的女士。希望下次见面,是在你的歌舞片首映礼。”
艾拉·菲舍尔最感性,抱着刘艺菲不松手:“我会想你的!到了BJ记得给我发邮件!我要去看长城!”
戴夫·弗兰科有点腼腆,还是说:“刘小姐,你的表演给了我很多启发。谢谢你。”
摩根·弗里曼和迈克尔·凯恩两位老先生也走过来。
“亲爱的,你前途无量。”摩根·弗里曼声音温和,“记住,好演员不只会演戏,还会选择剧本。你选的这条路,很对。”
迈克尔·凯恩点头:“歌舞片是演员的终极挑战之一,要唱,要跳,要演。你能做到。我看好你。”
刘艺菲一一感谢,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
这不是伤心的眼泪,是感动的,不舍的,充满希望的眼泪。
王亮站在人群外围,没有上前。
他静静看着刘艺菲被祝福包围,看着她从青涩到成熟,从一个需要他保护的女孩,成长为可以独当一面的演员。
“老板,不过去说点什么?”史蒂夫小声问。
“不用了。”王亮微笑,“这是属于她的时刻。”
杀青仪式结束后,刘艺菲回到休息室收拾东西。
.....
她的东西不多,一个行李箱,一个随身包,几本剧本,还有王亮送的那条蓝宝石项链,她一直戴在脖子上,戏里戏外都没摘过。
王亮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给你的。”
“什么?”刘艺菲接过。
打开,里面是《星月童话》(暂定名)的完整剧本,还有训练计划表。
训练计划详细得吓人:
9月10日-10月10日:爵士舞基础训练(每天6小时)
10月11日-11月10日:现代舞与爵士舞训练(每天6小时)
11月11日-12月10日:声乐台词训练(每天4小时)+舞蹈保持(每天2小时)
12月11日-1月10日:表演与舞蹈结合训练(每天8小时)
1月11日-2月28日:完整排练
“这么……密集?”刘艺菲瞪大眼睛。
“歌舞片是体力活。”王亮认真地说,“你要在镜头前连续跳十分钟不喘气,还要唱得稳,表情还要到位。没有捷径,只有苦练。舞蹈老师是中央爵士舞团的首席,声乐老师是音乐学院的教授,我都联系好了。”
刘艺菲翻着计划表,手指微微发抖。
她抬起头时,眼神是坚定的:“我会做到的。”
“我知道你会。”王亮摸摸她的头,“你也要答应我,别太拼,注意身体。每天训练完要做拉伸,要按摩,要好好吃饭。我会让助理每天监督你。”
“我又不是小孩子……”刘艺菲嘟囔。
“在我眼里,你永远是。”王亮笑了,“对了,还有件事。”
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机票:“明天下午的航班,直飞BJ。头等舱,我已经跟你妈妈说了,她会去接你。到了BJ先休息两天,10号再开始训练。”
“那你呢?”刘艺菲接过机票。
“我还要拍一个月,然后回洛杉矶安排后期。”王亮说,“中间可能会去一趟纽约补拍镜头。大概10月底能回BJ。”
“那么久啊……”刘艺菲舍不得。
“我们可以视频。”王亮说,“每天,不管多晚。你训练累了,想我了,随时打给我。”
“嗯。”
晚上,剧组在威尼斯人酒店为刘艺菲举办了送别晚宴。
规模不大,只有主创团队和主要演员,但很温馨。
王亮特意让厨师做了油焖虾,虽然澳门的不够正宗,刘艺菲吃得很开心。
“这是我在澳门吃得最好的一顿。”她吃着龙虾,眼睛弯弯。
“等我回BJ,我带你去正宗的。”王亮给她夹菜,“吃个够。”
晚宴上,大家聊了很多。
马克·鲁法洛说起自己第一次拍戏时的糗事,把台词说成了莎士比亚,被导演骂。
伍迪·哈里森表演了“如何用扑克牌开啤酒瓶”,结果扑克牌飞出去,啤酒瓶没开,还把灯打灭了。
艾拉·菲舍尔分享了澳洲拍戏的趣事,有次拍丛林戏,被袋鼠追着跑。
气氛轻松愉快,冲淡了离别的伤感。
晚上十点,晚宴结束。
刘艺菲和王亮回到套房,开始收拾行李。
其实没什么好收的,两人都磨磨蹭蹭的,好像这样时间就能过得慢一点。
“师兄,我会想你的。”刘艺菲坐在行李箱上,看着王亮。
“我也会想你。”王亮蹲下来,握住她的手,“这四个月,你要专注训练。我也要专注拍戏。”
“嗯!”
“还有,微博要经常更新。”王亮说,“分享训练日常,别太累。你的粉丝都等着看你呢。”
“知道了,王老板。”刘艺菲笑,“你现在比我经纪人还像经纪人。”
“因为我最懂你。”王亮起身,把她拉起来,“好了,早点睡,明天还要赶飞机。”
9月5日下午三点,BJ首都国际机场。
刘艺菲推着行李箱走出通道,一眼就看到了等在外面的妈妈和助理小赵。
“茜茜!”刘妈妈上前抱住女儿,“瘦了!在澳门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妈,我胖了两斤呢。”刘艺菲笑。
小赵接过行李:“茜茜姐,车在外面。是先回家还是直接去公司?”
“回家。”刘艺菲说,“累死了,想先睡一觉。”
车上,刘妈妈一直在问澳门的情况,问拍戏辛不辛苦,问王亮对她好不好。
“妈,师兄对我可好了。”刘艺菲靠在妈妈肩上,“他还记得我的生日,送了我项链,还让我当了微博代言人……”
她拿出手机给妈妈看微博,刘妈妈看得眼眶都红了。
“这孩子,有心了。”刘妈妈摸摸女儿的头,“那你也要对人家好。这次回来训练,要好好努力,别辜负他的心意。”
“我知道。”
回到家,刘艺菲倒头就睡。
从澳门到BJ,时差加疲惫,她睡了整整十二个小时。
9月6日早上八点,她被手机铃声吵醒。
是王亮打来的QQ视频电话。
“醒了?”屏幕里,王亮还在澳门酒店,看样子刚起床,头发乱糟糟的。
“还好,睡饱了。”刘艺菲揉着眼睛,“你今天拍什么?”
“补几个镜头,然后剧组就要转场回洛杉矶了。”王亮说,“你呢?训练计划看了吗?”
“看了,好可怕。”刘艺菲实话实说,“每天六小时舞蹈,我大学时练过舞蹈,但那都是好多年前了……”
“所以请了最好的老师。”王亮说,“李老师是中央爵士舞团的前首席。她会根据你的基础定制计划,不会一开始就让你跳高难度动作。”
“希望吧……”
“还有,我给你找了个营养师。”王亮继续说,“歌舞片需要体力,但不能胖。营养师会配好三餐和加餐,你要严格按照食谱吃。”
“这也不能吃那也不能吃……”刘艺菲嘟嘴。
“拍完我带你吃遍BJ。”王亮哄她,“现在先忍忍。”
两人聊了半小时,直到史蒂夫来催王亮去片场。
挂断电话,刘艺菲起床,拉开窗帘。
BJ的秋天,天高云淡。阳光洒进房间,暖洋洋的。
新的生活,开始了。
......
9月10日,早上七点。
BJ朝阳区某专业舞蹈工作室。
刘艺菲穿着练功服,站在把杆前,深吸一口气。
她的舞蹈老师李静,五十多岁,身材保持得极好,气质优雅。但教学时,这位老师像换了个人。
“刘艺菲,站直!”李静用棍子轻轻点她的背,“脊柱向上延伸,头顶找天花板。肩膀下沉,不要耸肩。”
“腹部收紧,臀部夹紧。”
“脚背绷直!我要看到你的脚像刀一样!”
第一个小时,全是基础站姿和拉伸。
刘艺菲大学时练过芭蕾,但那是四年前的事了。身体僵硬得像块木头,很多动作做不到位。
“疼……”她忍不住叫出声。
“疼就对了。”李静面无表情,“舞蹈是反人类的艺术。你要用身体做出违背生理结构的动作,不疼才怪。忍。”
两个小时下来,刘艺菲浑身湿透,腿抖得像筛子。
“上午先到这里。”李静终于说,“下午两点继续。回家泡热水澡,做拉伸,按摩肌肉。明天会更疼。”
刘艺菲几乎是爬出舞蹈室的。
小赵赶紧扶住她:“茜茜姐,你还好吗?”
“还……还好……”刘艺菲声音都在抖,“就是腿……不是自己的了……”
车上,她给王亮发消息:“师兄,我要死了。[哭脸]”
王亮很快回复:“第一天都这样。泡澡,按摩,好好休息。晚上视频给我看你的训练成果。”
“哪有什么成果……站都站不稳……”
“那也是成果。坚持。”
下午的训练更可怕。
每个动作都要重复上百遍,直到肌肉产生记忆。
“不对!脚的位置错了!再来!”
“膝盖不要内扣!再来!”
“呼吸!跳舞不是憋气!配合呼吸!”
到下午四点,刘艺菲累得坐在地上,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不是疼,是挫败。
她以为自己有基础,应该不难。
真正专业训练时,才发现自己差得远。
“哭了?”李静走过来,递给她毛巾,“这才第一天。歌舞片的舞蹈难度,比纯表演还高。你要在跳舞的同时唱歌、表演、管理表情。没有捷径,只有练。”
刘艺菲擦掉眼泪,站起来:“老师,继续。”
晚上八点,训练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