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1日,国庆节,早晨七点四十分。
北京银泰中心顶层公寓,王亮在睡梦中皱了皱眉。
昨晚修改《狩猎》剧本到凌晨三点,此刻他正深陷在一个混乱的梦里。
“叮咚——叮咚叮咚——”
门铃声响了,很执着,还带着某种节奏感,像是什么人故意按出的旋律。
王亮挣扎着从梦境中抽离,迷迷糊糊睁开眼。
卧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嗡声。
他侧过头,看了眼床头的座钟——七点四十二分。
这么早?谁会来?
“叮咚叮咚——叮——咚——”
门铃又响了,这次按得更急,还夹着轻轻敲门的声音。
王亮叹了口气,挣扎着坐起来。
他揉了揉眉心,披上搭在床尾的深灰色睡袍,丝绸质地,滑溜溜的,是刘艺菲上个月送他的,她说“师兄穿这个一定很好看”。
光着脚走到客厅,透过智能门锁的显示屏,他愣住了。
门外站着刘艺菲。
她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风衣,里面套了件黑色T恤,下身是修身的浅蓝色牛仔裤,白色帆布鞋,跨了个单肩包,手上提着一袋东西。
头上戴了顶黑色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半张脸。
她微微仰头看猫眼时,王亮还是清楚地看到了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狡黠的笑意。
王亮赶紧按下开门键,门锁“咔哒”一声开了。
“师兄!”门刚开一条缝,刘艺菲就像只灵活的小猫一样钻了进来,扑进他怀里,帽子都掉了,“惊喜吗?国庆快乐!”
王亮被她撞得后退半步,手下意识搂住她的腰。
“艺菲?”王亮还有点懵,“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不是,你怎么来了?”
刘艺菲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弯成了月牙:“我聪明啊!我昨天偷偷问了蒋静姐,她说你国庆没安排,肯定在家闭关写剧本。我就想,你肯定又要不好好吃饭,所以——”
她举起手里的保温袋,献宝似的晃了晃:“看!我带了早餐!护国寺小吃店的豆汁焦圈,还有糖油饼!排了二十分钟队呢!”
王亮这才注意到,她鼻尖冻得有点红,耳朵也红红的。
十月的BJ清晨,已经有些凉意了。
“你傻不傻?”王亮心疼地握了握她的手,果然冰凉,“这么冷的天,跑这么远就为送早餐?”
“才不是就为送早餐呢。”刘艺菲撇撇嘴,很自然地踢掉帆布鞋;鞋摆放得整整齐齐,然后光着脚就踩在地板上,“我是来监督你吃早饭,顺便……陪陪你。”
她说陪陪你时,声音小了些,脸也有点红,但眼睛还是亮晶晶地看着他。
王亮心里像被羽毛轻轻扫过,痒痒的,暖暖的。
他关上门,接过保温袋:“你妈呢?回武汉了吗?”
“对啊,昨天下午三点的飞机,我亲自送她去的机场。”
刘艺菲一边说一边往客厅走,熟门熟路得像在自己家,“我妈一走,我就自由啦!所以今天一早就来找你了!”
她走到餐桌旁,开始从保温袋里往外拿东西。
两个印着“护国寺小吃”字样的纸碗,装着还冒热气的豆汁;油纸包着的焦圈和糖油饼,香气扑鼻;还有两个茶叶蛋。
“师兄,别站着呀,来吃早饭。”
她摆好碗筷,回头看他,突然皱了皱眉,“你昨晚是不是又熬夜了?黑眼圈这么重。”
王亮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改剧本呢。《狩猎》十月十号开机,时间紧。”
“那也不能不睡觉啊。”刘艺菲给他盛豆汁,动作很认真,生怕洒出来,“今天国庆节,全国都放假!你也要放假!不许工作!”
王亮接过豆汁碗,温热的触感从掌心蔓延开来。
他看着她忙前忙后的样子,突然觉得这个清晨变得格外真实,格外温暖。
“你今天没工作?”他问,咬了口焦圈。很脆,很香。
“没有!”刘艺菲在他对面坐下,双手托着腮看他,眼睛一眨不眨,“我都推了。经纪人姐姐本来给我接了个杂志拍摄,我说国庆要陪家人,她就没勉强。”
她顿了顿,补充道:“虽然,我没说陪哪个‘家人’。”
王亮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低头喝豆汁。
“那你妈那边……”王亮还是有点担心。
“我妈不知道。”刘艺菲狡黠地笑了,像只偷到鱼的小猫,“我跟她说我去舒唱家住了,舒唱最近在学做菜,让我去当试吃员。反正舒唱会帮我打掩护的,她最讲义气了!”
王亮看着她得意的小表情,无奈地笑了:“你这丫头……”
“怎么了?”刘艺菲歪头,卫衣的帽子随着她的动作滑到肩上,“师兄,你不想我来吗?”
“想。”王亮放下碗,很认真地看着她,“但是……”
“没有但是。”刘艺菲突然站起来,绕过餐桌走到他身边。
在王亮还没反应过来时,她已经很自然地坐到了他腿上,双手搂住他的脖子,脸凑得很近,“师兄,我们确定关系都一个多月了,才见了三次面。第一次是你发歌那天,在我家吃了顿饭;第二次是生日,第三次是首映礼,在露台说了不到十分钟话。”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委屈:“这次好不容易有机会,我要跟你好好谈恋爱。像普通情侣那样,一起吃早饭,一起逛超市,一起看电影……好不好?”
她说这话时,脸很红,耳朵也红,眼神却很坚定,直直地看着王亮。
王亮的心像被什么击中了,搂住她的腰,很细,隔着衣能感受到柔软的曲线。
“好。”王亮笑了,凑近在她唇上轻轻吻了一下,一触即分,“那就好好谈恋爱。”
刘艺菲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凑上去,回吻他,比刚才更深,更久。
王亮尝到了豆汁的微酸和糖油饼的甜,混着她唇上淡淡的草莓味润唇膏的香气。
这个吻持续了好一会儿,直到刘艺菲的肚子“咕噜咕噜”叫起来,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刘艺菲僵住了,脸腾地红透了。
王亮低低地笑了,胸腔震动:“饿了?”
“都怪你……”刘艺菲把脸埋在他肩窝,声音闷闷的,“我为了早点来,都没吃早饭……”
“那先吃饭。”王亮拍拍她的背,“吃完饭,我带你参观我家。你还没好好看过吧?”
刘艺菲这才抬起头,眼睛又亮起来:“好啊!”
.....
吃完早点,刘艺菲像只好奇又兴奋的小猫,在每个房间转来转去。
“师兄,你书房好大啊!”她站在书房门口,眼睛睁得圆圆的。
书房占了整整一面墙的定制书柜,从地板到天花板,摆满了书。
有中文的,有英文的,甚至还有一些她看不懂文字的原版书。
书柜前是一张巨大的胡桃木书桌,桌面上很整洁,只有一台苹果电脑,一盏设计感很强的台灯,和一个陶瓷笔筒。
“这么多书,你都看过吗?”刘艺菲走进去,手指轻轻拂过书脊。
“小部分看过。”王亮跟在她身后,“有些是工具书,拍戏时查资料用的。有些是闲书,睡不着的时候翻翻。”
书柜里除了书,还有不少奖杯和相框。
刘艺菲凑近看,有柏林电影节的最佳新人奖杯,不是最高奖项,依然耀眼。
相框里多是工作照,王亮在片场给演员讲戏,王亮在戛纳红毯上,王亮和宁号、黄渤他们的合影,王亮和王志文在《激战鼓魂》片场的背影……
“师兄,你真厉害。”刘艺菲轻声说,手指轻轻碰了碰奖杯冰凉的表面。
“运气好。”王亮很谦虚。
“不是运气。”刘艺菲转身看他,很认真,“是实力。我妈妈说过,演艺圈最不缺的就是运气好的人,能一直走下去的,都是有真本事的人。师兄,你是真的热爱电影,所以才拍得那么好。”
王亮看着她认真的表情,走过去,搂住她的肩:“走吧,带你看楼上。”
楼上主要是主卧、客卧和影音室。
主卧很大,带一整面落地窗,视野极好,能看见整个CBD的天际线。
床是定制的,两米二乘两米,铺着深灰色的埃及棉床品,看起来就很舒服。
床头柜上很简单,只有一盏台灯和一个无线充电器。
刘艺菲走到窗边,脸几乎贴在玻璃上,看着外面的景色:“师兄,你每天醒来就能看到这么好的景色,好幸福。”
“以后你也能看到。”王亮从背后轻轻抱住她,下巴搁在她发顶,声音很轻。
刘艺菲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放松下来,靠在他怀里。
她的后背贴着他的胸膛,能感受到他的心跳,平稳,有力。
窗外的北京城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车流如织,这一刻,世界很安静。
“师兄,”她轻声说,“我喜欢你家。很安静,很干净,像你这个人。”
王亮笑了,在她耳边说:“那以后常来。”
“嗯。”刘艺菲点头,脸又红了。
..........
“师兄,今天中午我给你做饭!”刘艺菲系上围裙,粉色的,带白色蕾丝边,明显是女式的,应该是她自己带来的,“我跟我妈学了几道菜,今天露一手给你看看!”
王亮靠在厨房的岛台边,看着她从手提袋里往外拿东西;一小袋米,几个番茄,鸡蛋,小葱,甚至还有一小瓶油和调料。
“你这是……把超市搬来了?”王亮挑眉。
“我怕你家没有嘛。”刘艺菲理直气壮,“反正我要做番茄炒蛋和米饭!最简单的,但也是最好吃的!”
王亮看她信心满满的样子,不忍心打击她:“需要帮忙吗?”
“不要!”刘艺菲把他往外推,“说好我做的!你去客厅等着!不许偷看!”
王亮被她推到客厅,无奈地坐下。
没过五分钟,就听见厨房里传来“哎呀”一声。
他赶紧跑进去。
刘艺菲正对着砧板上的番茄发愁,番茄切得大小不一,有的厚得像牛排,有的薄得像纸。
地上还滚着半个番茄,应该是刚才没拿稳掉下去的。
“我……”刘艺菲有点尴尬,“这个番茄太滑了……”
王亮忍着笑,捡起地上的番茄,洗干净:“我来切吧。”
“不要!”刘艺菲很坚持,“说好我做的!你去客厅!”
王亮只好又出去,这次他干脆搬了把椅子坐在厨房门口,远远地看着。
刘艺菲开始打鸡蛋,她敲第一个蛋时用力过猛,蛋壳碎了一半掉进碗里。
她手忙脚乱地用手指去捞,结果越捞越碎。
王亮看得心惊胆战,生怕她把碗打翻。
好不容易打好鸡蛋,开始炒。
油热了,她把鸡蛋液倒进去,“滋啦”一声,油花四溅。
“啊!”刘艺菲手一抖,锅铲差点掉了。
一滴热油溅到她手背上,红了一小片。
王亮立刻冲过去,关了火,抓住她的手拉到水池边,打开冷水冲。
“疼吗?”他问,声音有点紧。
“不疼……”刘艺菲嘴硬,但嘴唇也抿得紧紧的。
“都红了,还说不疼。”王亮又心疼又好笑,“以后别逞强,我来做就行。”
“可是我想给你做饭……”刘艺菲声音闷闷的,带着委屈,“别的女朋友都会给男朋友做饭……”
王亮关了水,拿纸巾轻轻擦干她的手,又找了管烫伤膏,小心地涂上:“谁规定的?我就喜欢不会做饭的女朋友,这样我才有表现的机会。”
刘艺菲抬头看他:“真的?”
“真的。”王亮亲了亲她的额头,“今天中午,我们点外卖。等你把手艺练熟了,再给我做,好不好?”
“好吧……”刘艺菲妥协了,但又不甘心地补充,“那我明天再试!”
“好,明天再试。”
最终,午饭是点的披萨外卖,夏威夷风情披萨,加一份凯撒沙拉。
两人坐在落地窗边的小圆桌上吃,阳光暖洋洋的。刘艺菲已经忘了手上的小伤,开心地吃着披萨,嘴角沾了芝士。
“师兄,”她咬着披萨,突然问,“你理想中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王亮放下叉子,想了想:“有想拍的电影,有想爱的人,有安静的时间看书、听音乐、弹钢琴。就这样。”
“好简单。”刘艺菲托着腮看他,“我还以为你会说‘拿遍所有国际大奖,成为中国电影第一人,改变世界’呢。”
王亮笑了,摇头:“那些不重要。或者说,那些是结果,不是目的。目的是做自己喜欢的事,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过平静但充实的生活。”
刘艺菲看着他,眼睛像盛满了星星:“师兄,我喜欢你现在的样子。不功利,不浮躁,不急着证明什么,知道自己要什么,而且……很温柔。”
王亮被她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伸手用纸巾擦掉她嘴角的芝士:“那你呢?你理想的生活是什么样?”
“我啊……”刘艺菲认真地想了想,“我想拍好戏,想成为真正的好演员,不是花瓶那种。想让观众提到刘艺菲,会说‘她演得真好’,而不只是‘她长得真好看’。”
她顿了顿,脸微微红了:“还想和你在一起。每天都能看到你,早上一起起床,一起吃早饭,你去拍戏我去工作,晚上一起回家,我给你做饭——虽然现在做得不好,但我会学的!我们可以一起看电影,一起听音乐,一起……”
她越说声音越小,脸越红,眼睛还是勇敢地看着王亮。
王亮的心被甜得发颤,握住她的手,很认真地说:“不用学。我会做就行。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一辈子。”
刘艺菲眼睛瞬间红了,“师兄,你说情话怎么说得这么自然……我都想哭了……”
“因为是真心的。”王亮凑过去,吻了吻她的眼睛,“不许哭,吃饭。”
“嗯!”刘艺菲用力点头,眼泪还是掉下来了,但她笑着擦掉,“我这是幸福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