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世界,泰山之巅,玉皇之顶。
罡风自九霄之外垂落,卷着云海在万丈绝巅翻涌。
这座自古便被帝王封为“直通帝座”的神山,此刻已被改造得面目全非。
七十二峰之上,原本的青松翠柏间,矗立着一根根鎏金盘龙柱,柱身刻满了由诸葛亮亲自设计的聚灵镇岳符。
符文明灭之间,将整座泰山的龙脉地气汇聚,最终如万川归海,涌向绝顶之上那座刚刚竣工的祭坛。
祭坛以昆仑玉为基,星辰钢为骨,表面铺就的不是砖石,而是一层层被压缩到实质化的“气运金液”。
在肉眼不可见的维度里,这些金液正缓缓流淌,勾勒出一张覆盖整座山顶的庞大阵图。
王奕现在祭坛正前方他今天没有穿惯常的作战服,而是换了一身玄色广袖长袍,袍角以银丝绣着九心海棠的纹样。
心血来潮之下,王奕眼中神光流转。
目力被他催动到极致,瞳孔深处泛起琉金青色光华。
他的视线穿透了云海,穿透了大气层,甚至穿透了这颗星球近地轨道上那层层叠叠的“环天轨道城”。
神汉大地,尽收眼底。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俯瞰”这个世界。
记忆中那个刚从黄巾之乱里爬出来、兵荒马乱、民不聊生,满目疮痍的汉末江山,如今已被一种近乎恐怖的“秩序”覆盖。
一条条宽阔的驰道如同大地的脉络般纵横交错,通体由“灵能水泥”浇筑,内嵌聚灵阵的官道网络,道旁每隔十里便立着一座丈许高的引路灯塔;
黄河、长江与各大水系之上,矗立着无数高达千米的“镇水灵塔”,将神汉境内的水势驯服得服服帖帖;
赤道之上,一座座直插云霄的太空电梯正将海量物资送往近地轨道,轨道环上,长达数百公里的“天河船坞”正在建造第四艘恒星级战舰。
更远处,数十座浮空城悬浮于云层之上,它们的基座由银白色的合金与灵木共同构筑,表面铭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阵列,如同一座座倒悬的山峰在天空中缓缓漂移。
浮空城的底部垂落着数百条能量管道,如同巨树的根须般扎入云层,汲取着高空中浓郁的天地灵气,然后通过遍布神汉全境的灵网管道,输送到每一座城市、每一个乡镇、每一户人家的灶台前。
而在曾经属于贵霜、安息、乃至罗马的土地上,如今飘扬着玄色赤龙的旗帜。
那些地方被完全同化,神汉的灵网覆盖了每一个角落,异族的孩子在学校里背诵九章算术与天地君亲师,他们的青壮年在工厂里为帝国的星舰锻造龙骨。
“……真是,沧海桑田。”
王奕轻声自语,心中感慨万千。
距离他们中洲队第一次踏入这个世界,在众人伪装成金手指系统下协助刘莽建立神汉已经过去近六十年。
那时候整个汉朝到处都是面黄肌瘦的流民,空气中弥漫着绝望与饥饿。
这是英雄辈出的时代,也是众生如蝼蚁的时代。
而现在。
他的目光扫过一座边境小城的街巷。
石板路上,几个扎着总角的孩子正追逐着一只由符纸折成的纸鹤,那纸鹤在孩童的灵力牵引下灵巧地翻飞,引来一阵清脆的笑声。
一位身着青衫的老者坐在街角的茶摊前,手中的茶杯冒着热气,正与对面的邻居谈论着今年秋收的灵谷长势如何。
街对面的店铺挂着“灵符平价”的招牌,柜台里摆满了各色符纸与法器,偶尔有客人进去,店主便热情地招呼着,介绍着新款的家用避尘符。
那些人身上散发的气息,都已不再是纯粹的凡人。
经脉中或多或少都流淌着灵力的痕迹,哪怕是街边卖糖葫芦的小贩,在揉面时手指间也会不自觉地流转着一丝微弱的气劲。
这几十年中,神汉早已脱胎换骨,对身处主神空间的众人而言,只是数次任务之间的间隔,但对这片土地来说,半个世纪足以让一个文明完成从凡俗王朝到超凡帝国的超进化。
其底蕴之深厚、气象之恢弘,丝毫不逊于神鬼传奇世界的仙秦帝国,
尤其是中洲队众人作为神汉气运的原始持股者,不遗余力地倾注资源与心血甚至在许多方面犹有过之。
从民生改良到整体世界开发,从环星球近地轨道建设到深空开拓,诸多领域都已将仙秦远远甩在身后。
王奕收回目光,心中感慨万千。
他转身看向身侧,一道身影正负手而立。
来人一身金赤的帝王冕服,头戴十二旒冕冠。
与六十多年前那个刚登基不久的年轻帝王不同,此刻的刘莽站在那里,如同一座沉稳的山岳。
他的眉眼间沉淀着数十年来治国理政的风霜,举手投足间自有一种不怒自威的堂皇气度。
刘莽身后半步处,一位女子身着凤袍,头戴九龙四凤冠,面容温婉而端庄。
如今的神汉皇后,也是帝国最高学府白鹿洞天文阁祭酒的蔡琰,看向王奕的目光中带着由衷的敬意。
怀中抱着一卷竹简,那是她亲手整理的《神汉礼制考》,也是这次大祭仪程的最终稿。
蔡琰正用一种极轻的声音向身侧的宫人交代着什么,见王奕收回目光,便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国师不先好好看看现在的大汉?”刘莽的声音带着笑意,“这六十年来,朕自问没有辜负国师与亚父当年的托付。”
王奕神色平静地摇了摇头,目光扫过那已经搭建完毕的祭坛,又抬头看了看天空。
“保留点期待感,更好完成进阶。”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刘莽,“仪式方面有劳陛下了,等开界大祭完成之后,有的是时间慢慢看。”
刘莽闻言,哈哈一笑,没有因为被拒绝而有丝毫不愉。
他走到王奕身侧,与他并肩望向云海下方那片锦绣河山。
在他的视角中,神汉那庞大到几乎凝成实质的国运之力,此刻正如同一条无形的星河般在虚空中汇聚。
无数道金色的丝线从神汉疆域的每一寸土地上升起,从每一座城市的灵网枢纽中涌出,从每一个心怀信念的百姓头顶飘散,最终在泰山之顶的上空汇聚成一座巨大的、无形的祭鼎。
鼎身由纯粹的国运凝聚而成,表面流转着亿万生民的祈愿与信念,鼎耳处缠绕着两条若隐若现的金色龙影,龙首高昂,仿佛在无声咆哮。
而在那座国运祭鼎的内部,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珠子。
珠子通体暗红,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内部隐约可见无数破碎的画面在飞速流转。
有军阵的冲杀,有城池的陷落,有帝国崩塌时最后一任皇帝在废墟中举剑自刎的剪影。
那是罗马帝国的残存国运。
十五年前,神汉铁蹄踏碎罗马最后一道防线后,将那个同样跨越了欧亚大陆的庞大帝国彻底征服,这颗珠子是由整个罗马帝国文明之火熔铸而成的国运精粹。
一个不亚于当时神汉的大帝国,其全部的气运、因果、历史、乃至文明印记,都被压缩进了这颗珠子里。
它既是战利品,也是这场大祭最重要的“薪柴”。
“国师放心。”刘莽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帝王特有的自信,却又在王奕面前刻意收敛了威压,“为了今日,整个神汉已经准备了三年,泰山封禅的规格,加上征服罗马的献俘礼,双礼合一,足以让天地意志都为之赐福。”
王奕正要开口,祭坛上方的虚空忽然泛起涟漪。
一道身影从中踏出。
那是一名女子,身着与神汉官服风格迥异,却又莫名契合的霓裳。
她的面容完美得近乎虚假,五官仿佛是按照“盛世”这个概念最理想的模板雕琢而成。
神汉国运的人格化显形,神汉姬。
与刚凝聚时那种机械般的冰冷不同,如今的她,眉眼间带着明媚生动的笑容,举手投足间甚至有了属于“人”的小动作。
“陛下,国师。”
神汉姬站在祭鼎旁边,嘴角带着一抹明媚的笑容,微微躬身,朝着王奕与刘莽的方向行了一礼,动作自然得如同一位真正的皇室贵女。
“神汉境内,三千六百条主地脉与十二万九千六百条支地脉,已于三日前完成与国运的共鸣。每个郡城、每座军镇、乃至每一艘在轨战舰的神汉灵网枢纽节点,都已按照诸葛先生的要求完成了子祭坛的布置。”
她抬起手,虚空中展开一张巨大的光幕。
光幕上,整个星球被网格化覆盖,每一个节点都亮着金色的光点,此刻这些光点正通过目前的王奕也无法完全理解的“文明级阵法”,与泰山主祭坛产生共鸣。
“在需要的时候,”神汉姬的笑容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笃定,“整个神汉,随时可以响应号召,完成这场大祭。”
刘莽点了点头,随即抬起右手食指,在虚空中凌空虚画。
道道流光自他指尖飞出,每一道都化作一只赤金色的神龙,朝着四面八方疾驰而去。
那是帝王诏令,通过神汉灵网瞬间传遍整个帝国。
他在召集神汉所有闭关的高阶修士、镇守边疆的将军、以及那些隐居在各处名山大川中的散修大能,前来泰山观礼。
“国师的这次开界大祭,刚好让那些才收编不久的蛮子看看我神汉的底蕴。”刘莽转过头,对王奕咧嘴一笑,那笑容里依稀可见几分少年意气的张扬,“提升提升士气,让他们明白,能被神汉同化,是他们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之后嘛……”
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语气随意地说道:“直接开拔,把星球上剩下那些不服王化的势力,统统清理干净,让这颗星球上,再无异响。”
王奕知道,刘莽口中的不服王化的势力,指的是那些在神汉帝国扩张过程中,逃入极地、荒漠、深海等绝地苟延残喘的残余势力。
他们已经失去了与神汉正面抗衡的勇气和实力,但就像一枚枚扎在脚底的碎刺,不至于致命,却也让人碍眼。
王奕摆了摆手,语气同样随意:“刚好进阶完成之后,我也需要练练手,熟悉熟悉洞天的力量。到时候把难啃的骨头交给我,顺便把需要清理的绝地坐标一起给我。”
五十年间,神汉的扩张并非一帆风顺,这颗星球上有些地方,连现在的神汉灵网都无法渗透。
或许是上古残留的封印,或许是天外大佬留下的手笔,又或许是其他时间线的人或者物越过阴世龙庭的封锁,来到阳间。
刘莽哈哈一笑,毫不客气地说道:“有劳国师。”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朕已经命人将那些绝地的布防图、以及残留势力的详细信息整理成册,稍后便送到国师府上。”
“好。”王奕点头,重新将目光投向天空。
…………
三天后,吉时。
玉皇绝顶,风云变色。
开界祭坛,此刻已被彻底激活。
玉质的基座下,气运金液如岩浆般翻涌,金红色的光芒冲天而起,将方圆万里的云海染成一片赤霞。
天空之中,王奕的福地早已显化。
接近半个星球大小的庞然世界,悬浮在泰山正上方的太空中悬浮。
从地面仰望,宛若天倾,福地内部山川河流、森林海洋、城市废墟俱全,甚至能看到数码世界树散发的幽蓝数据流与禅境花园升腾的七彩烟霞。
如此神迹,引得泰山周边无数百姓、将士、乃至刚刚被迁徙至此的异族降民纷纷跪倒在地,自发朝拜。
祭坛之上,王奕与刘莽并肩而立。
下方九百九十九级玉阶尽头,诸葛亮手捧一卷诏书,缓缓展开。
那诏书由刘莽亲书,以人皇之血为墨,加盖传国玉玺,汇聚了整个神汉帝国的法理与民心。
随着诸葛亮那清朗而肃穆的声音响起,每一个字都仿佛引动了天地共鸣:
“维神汉历六十二年,帝诏曰:天地有常,万物有序。今有国师王奕,功参造化,德被苍生。欲开灵界,筑洞天,以庇我神汉万民,镇我汉土永固,朕即允之,聚国运以为薪,集万民以为力,祭!”
“祭”字落下的瞬间,整个神汉帝国都仿佛“活”了过来。
泰山周边,七十二峰同时亮起光柱;
神汉境内,每一座城市的子祭坛都喷薄出金色的光流;
近地轨道上,战舰群调整姿态,主炮充能的光芒在高空交织成网。
亿万黎民的祈愿通过神汉灵网汇聚,在虚空中那尊无形祭鼎内,化作滔天的金色烈焰。
刘莽猛地抬手,虚空一握。
祭鼎深处,那颗由罗马大帝国全部国运与因果凝结的暗金珠子,猛然碎裂。
轰!!!
没有声音,但在场的每一个超凡者,灵性层面都听到了一声轰鸣。
珠子在国运之火中融化,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洪流,贯穿天穹,直接注入了王奕的福地之内。
那是半个文明的重量,是罗马从城邦到帝国、从共和到独裁、从崛起到覆灭的全部历史与可能性。
此刻,这一切都被当作了“燃料”。
王奕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
他的意识沉入福地核心,扫过每一处角落。
定界之基,已稳;
立法之柱,已立;
化源之湖,已静;
成脉之井,已布;
养生之园,已丰;
归魂之海,已深;
封神之台,已峻。
七步准备工作,在神汉帝国不惜代价的资源倾斜下,已然圆满。
“那么……”王奕在心中低语,“开始吧。”
“晋升仪式。”
“天河开界大祭!”
“开天关!”
王奕猛地睁眼,右手向天一指,左手向地一压。
二十四枚通体湛蓝的定海珠自他眉心飞出,珠子出现的瞬间,原本因罗马国运灌入而剧烈震荡的福地空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住,躁动瞬间平息了三成。
与此同时,一柄似玉非玉、似金非金的短尺出现在王奕左手,尺身上刻满了细如蚊足的符文,那是王奕亲手炼制的量天尺。
“丈量!”
王奕低喝一声,量天尺脱手飞出,迎风便涨。
转眼间,一柄横贯天地的巨尺虚影出现在福地边缘,尺端延伸出亿万道银白色的光线,如同最精密的探针,开始一寸寸丈量福地仍在扩张的边界。
原本福地是近乎半个星球大小的空间,但在量天尺的界定下,被丈量处显示出精确数值,每一处曲面都被强行锚定在了空间坐标系上。
紧接着,定海珠光华大放。
湛蓝的光芒化作液态的琉璃,从福地中央向四周蔓延。
所过之处,原本虚幻的空间褶皱被强行“凝固”,一层晶莹剔透、内蕴星河的胎膜,缓缓在福地最外层成型。
这是洞天的“壳”,也是世界的第一道防线。
然而,开天岂会无劫?
胎膜成型的瞬间,福地内部那些原本依附于主空间的“附属空间”同时暴动!
“嗡——!!“
一股剧烈的震颤从福地内部传来。
福地内部那些附属空间,禅境花园、元素半位面、死灵界、数码世界……
原本只是以“气泡“的形式附着在福地核心区的外围,此刻,在世界胎膜向外扩张的过程中,这些气泡被强行挤压、拉伸、推移。
禅境花园所在的半位面剧烈震颤,仿佛要从福地的东南角撕裂出去;
数码世界树支撑的数据维度发出刺耳的警报,无数数据流乱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