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反射出一道冷光：
“现在，行动。”
…………
众人陆续离开。
办公室里，只剩下楚轩、朱鹏、朱雯、阿诺四人。
楚轩回到办公桌前，重新打开便携终端。
朱鹏走到窗边，负手而立，目光投向窗外的夜色。
沉默了很久。
朱鹏突然开口，声音很低，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
“你特意留下我，不只是为了让我陪你守夜吧？”
楚轩头也不抬，继续摆弄着终端。
“易东来的问题，你看出什么了？”
朱鹏沉默了几秒。
“他身上有东西。”他缓缓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不像是什么死亡气息，而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一种来自灵魂层面的……污染。”
楚轩的手指继续在键盘上敲击。
“和李火旺有关？”
朱鹏点了点头回道：
“道诡异仙世界的源头就是世界被不可名状污染，从源头开始疯癫了。现在这个世界可以确定存在的剧情人物还有：《异兽迷城》的高阳，《斩神》的林七夜和安卿鱼。”
“易东来本身也不是普通人，在整个世界发生异变的情况下，他出现任何问题都是有可能的。”
他转过身，看向楚轩说道：
“你白天模拟他的时候，感觉到了什么？”
楚轩推了推眼镜，声音冰冷地说道：“他在挣扎。”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但说出的内容却让朱鹏微微一怔。
“他在用尽全力对抗那种侵蚀。所以他需要特效药。不是为了治疗李火旺，而是为了压制自己体内的东西。”
朱鹏沉默了几秒之后说起来另一个问题：
“青山精神病院也有问题，你的信号问题按照我的推测可以完全解释……”
楚轩没有回答，抬头看向朱鹏等待着他后续的话。
朱鹏脸上的寒意稍退，带着一种见猎心喜的兴趣说道，“道场，这座精神病院类似于仙秦里黄天道主张角的黄天道域。”
楚轩闻言没再说什么，只是继续摆弄着终端，屏幕上，一行行数据飞速闪过。
…………
与此同时，后勤保障部。
王奕和李帅西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
走廊两侧的房门紧闭，只有天花板上几盏应急灯散发着微弱的白光。那些白光落在白色的墙壁上，反射出惨淡的光晕，将整个走廊笼罩在一片诡异的氛围中。
李帅西走在王奕身侧，压低声音问道：
“楚轩说的那个特效药，你有什么线索吗？”
王奕摇了摇头道：
“白天翻了一遍办公室的档案，没有找到任何关于特效药的记录，那些东西，应该不在普通员工的权限范围内。”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思索说道：
“不过，易东来会偷偷摸摸来到后勤部办公室，甚至有求于我，这说明后勤部主管的职位一定可以接触到特效药，应该就在……”
他停下脚步，抬头看向走廊尽头的方向。
那里，是一扇紧闭的金属门。
门上挂着一块牌子：库房重地，闲杂人等勿入。
李帅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眉头微微皱起说道：
“那个地方，白天我留意过，门口有监控，而且需要权限才能进入。”
王奕点了点头。
“不急。”他轻声说道，“先回去整理一下白天的档案，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的线索。”
两人转身，朝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走廊里，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回荡。
…………
医疗区，住院部三楼。
程啸和詹岚并肩走在走廊里。
这一层是重症病区，关押的都是那些病情最严重、最危险的病人。
走廊两侧的房门都是特制的金属门，门上只有一个巴掌大小的观察窗，透过那扇窗，可以看见里面的情况。
此刻已是深夜，大多数病房里都熄了灯，只有少数几间还亮着微弱的光芒。
程啸在一扇门前停下脚步。
门上的标牌写着：308，李火旺。
他透过观察窗往里看去。
病房里亮着一盏床头灯，昏黄的光晕落在病床上，床上躺着一个年轻男人，面容清秀，但此刻紧闭着双眼，眉头紧锁，似乎在做什么噩梦。
病床边，坐着一个少女。
她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面容姣好，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连衣裙。她的手紧紧握着床上那个男人的手，目光落在他的脸上，眼中满是担忧。
杨娜。
程啸盯着那个少女看了几秒，然后收回目光，继续向前走去。
詹岚跟在他身后，压低声音问道：
“你觉得李火旺的问题，是真是假？”
程啸摇了摇头。
“真的假的不重要。”他的声音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重要的是，那个叫杨娜的女孩，是真的在乎他。”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在这个鬼地方，能有一个人真心在乎你，本身就是一件奢侈的事。”
两人继续向前走去，在走廊尽头停下脚步。
这里有一扇窗户，透过窗户可以看见外面的活动区域。夜色中，那些草坪、长椅、花坛都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月光下，静谧得近乎诡异。
詹岚看着窗外，突然开口：
“你说，那个高阳，现在在哪儿？”
程啸摇了摇头。
“不知道，病历上只说他在特殊监护区，但具体位置……”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可能和那个特殊库房一样，不在普通员工的权限范围内。”
詹岚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两人静静地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
…………
安保部监控室。
王宗超和郑吒并肩站在一排排屏幕前。
屏幕上，是整个医院各个角落的实时监控画面，活动区域、走廊、楼梯间、电梯、食堂、库房……每一个角落都被摄像头覆盖，没有任何死角。
郑吒的目光在那些画面上扫过，眉头越皱越紧。
“一共三百七十二个摄像头。”他喃喃道，“覆盖了所有公共区域。但是……”
他顿了顿，指向其中几个画面：
“这几个地方，画面有重叠。而且重叠的角度，非常诡异。”
王宗超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那几个画面上，显示的是同一片区域。
行政楼三层，院长办公室所在的区域。但画面的角度却各不相同，有的从左侧拍摄，有的从右侧拍摄，有的从上方拍摄。
如果只看一个画面，一切正常。但如果把几个画面放在一起对比……
“这些摄像头的角度，不是用来监控那个区域的。”王宗超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是用来防止任何人接近那个区域的。”
郑吒点了点头。
“而且你看这个。”他指向另一个画面，“这个地方，在监控地图上标注的是设备间，但是……”
他调出另一份资料，那是医院的建筑设计图，说道：
“建筑设计图上，这个地方应该是走廊。”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
行政楼外，阴影中。
零点如同鬼魅般贴在墙角，整个人与黑暗融为一体。
他的目光穿透夜色，落在三楼那扇唯一亮着灯的窗户上。
院长办公室。
那扇窗户的窗帘紧闭，看不见里面的情况。但透过窗帘的缝隙，隐约可以看见一道人影在移动。
赵樱空的身影从他身后的阴影中浮现，无声无息。
“监控死角只有三秒。”她压低声音说道，那双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光芒，“三秒内，我可以送你到二楼的外墙管道。”
零点点了点头。
赵樱空抬起右手，五指轻轻一握。
周围的空间微微扭曲，一道银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涌出，将零点整个人笼罩其中。
下一秒，两人的身影同时消失。
当零点再次睁开眼时，他已经贴在二楼的外墙管道上。
距离那扇窗户，只有不到十米。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向上攀爬。
…………
医院外围，围墙边。
萧九命蹲在一棵大树的阴影中，周身气息完全内敛。
他的目光穿透夜色，落在远处的医院大门上。
那里，有一间岗亭，岗亭里亮着灯，可以看见一个保安正在打瞌睡。
铭烟薇趴在他旁边的草丛里，手中握着那把银白色的长弓。
“有动静吗？”她压低声音问道。
萧九命摇了摇头。
“没有。从我们来到这里到现在，没有任何人进出。”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但是，那个保安的呼吸频率，有问题。”
铭烟薇微微一愣：“什么意思？”
“太规律了。”萧九命缓缓说道，“就像一台机器，在按照预设的程序运行。”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
行政区，值班室。
秦缀玉坐在椅子上，手中捧着一杯热茶。
她的对面，坐着一个年轻护士，正百无聊赖地翻看着手机。
“小秦，你是新来的吧？”护士抬起头，笑着问道。
秦缀玉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说道：
“是啊，刚来没多久。姐姐在这里工作多久了？”
护士想了想回道：
“快三年了吧，从毕业就在这里，一直没挪过窝。”
她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说道：
“这地方，想走也走不了。合同签得死死的，违约金能让人倾家荡产，不过待遇实在诱人，每次招人都能让外面挤破头。”
秦缀玉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问道：“那姐姐有没有想过，换个科室？”
护士摇了摇头说道：“换什么换，都一样。这医院啊，看着大，其实就那几块地方转来转去。重症区、普通区、行政楼、后勤楼……待久了，连墙上有几条缝都记得清。”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不过，有一个地方，我从来没去过。”
秦缀玉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问道：
“什么地方？”
护士左右看了看，确认没有其他人，才小声说道：
“地下二层。听说那里有个特殊库房，一般人进不去。只有院长和几个高层有权限。”
秦缀玉点了点头，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快速盘算起来。
地下二层，特殊库房。
…………
副院长办公室。
楚轩依旧坐在办公桌前，摆弄着便携终端。
屏幕上，一行行数据飞速闪过，来自各个小组的实时信息。
王奕和李帅西正在整理后勤档案；
程啸和詹岚正在观察李火旺的病房；
王宗超和郑吒发现了监控画面的异常；
零点和赵樱空正在向三楼渗透；
萧九命和铭烟薇发现了保安的异常；
秦缀玉从护士口中套出了地下二层的信息……
所有的信息，都在这一刻汇聚到他这里。
楚轩推了推眼镜。
那双隐藏在镜片后的眼睛，依旧平静如水。
…………
夜色渐深。
青山精神病院的轮廓，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那些白色的建筑，在黑暗中如同巨大的墓碑，静静地矗立着。
偶尔有风吹过，吹动草坪上的杂草，发出沙沙的轻响。
那声音，如同无数人在低语。
而在这片诡异的寂静中，轮回者们正在各自的位置上，悄悄地行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