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笨拙地、僵硬地承受着，像个木头人一样。
可李古城很有耐心。
他的动作很慢，很轻，像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他没有更进一步，只是这样轻轻地、温柔地吻着她，仿佛要把这四年的遥望、这一夜的悸动、这狭巷里的暧昧，都揉进这个吻里。
渐渐地，那股窒息般的紧张感，慢慢褪去了一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酥麻的感觉，从嘴唇开始，一点点蔓延开来，顺着血液流遍全身。
她的手指慢慢松开了攥紧的布料，犹豫了一下，最终轻轻抓住了他腰间的衣服。
她依然闭着眼睛，睫毛却不再颤抖了。
巷子里很静。
只有两人交缠的呼吸声，和远处隐约飘来的吉他声。
冬夜的寒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墙头上的枯草沙沙作响。可被他圈在怀里的方寸之地，却温暖得像另一个世界。
裴珠泫慢慢睁开了眼睛。
眼前是他放大的脸。
她鼓起勇气，微微踮起脚尖，笨拙地回应了一下。
只是一下。
像蜻蜓点水。
可李古城的身体，却明显僵了一瞬。
然后，他托着她后脑勺的手，收紧了几分。
吻，又深了一些。
裴珠泫的后背抵着冰冷的砖墙，身前是他温热的胸膛。冰火两重天的触感，让她的意识都开始模糊。
她什么都想不了了。
什么出道，什么练习生，什么粉丝，什么四年的仰望……全都不重要了。
这一刻，她只是裴珠泫，他只是李古城。
他们在这条没人知道的窄巷里，在这片京城的夜色中，悄悄地、紧紧地，吻在一起。
像两个偷了糖的孩子。
又像两个终于找到归宿的旅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几秒，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一个世纪，他才慢慢松开她。
额头抵着额头，两人都在微微喘气。
裴珠泫的嘴唇红红的，微微肿着，像沾了露水的樱桃。
她的眼睛湿漉漉的，蒙着一层水汽，像刚哭过一样。
她不敢看他，只能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抖个不停。
李古城看着她这副模样，喉结又滚了滚。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珠泫呐……“他低声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裴珠泫的身子轻轻一颤。
这一声呼唤，跟以往每一次都不一样。
她咬着下唇，没有应声。
李古城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然后伸手，将她更紧地搂进了怀里。
裴珠泫的脸贴在他的胸口，能听见他有力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跟她的心跳，渐渐合上了节拍。
巷口的风还在吹，远处的歌声还在飘。
可她什么都听不见了。
她只能听见他的心跳，只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只能感受到他怀抱的温度。
四年了。
她追着这道光，追了整整四年。
她以为自己永远只能站在台下仰望。
却没想到，有一天，这道光会俯身下来，将她拥入怀中。
裴珠泫闭上眼睛，将脸往他怀里又埋深了一点。
眼角有一滴温热的液体，悄悄滑落，渗进了他大衣的布料里。
这一夜的后海，冰面如镜，繁星满天。
这一夜的窄巷，无人知晓，一吻情深。
终于，李古城的手机震动了起来，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朝着裴珠泫笑了笑。
“来人接我们了，我们出去吧。”
裴珠泫脸蛋红扑扑的点了点头，她发现李古城的大手包裹住了她的小手，拉着她走出了巷弄，这让她心里面更加暖暖的。
上了车，两人坐在后排，李古城始终没有放手。
车内空间狭小，两人的视线在昏暗的光线中相遇，中间只隔了一个中央扶手箱的距离。
“今晚，开心么？”李古城低声问着。
“嗯……很开心。”裴珠泫用力点了点头。
“那就好。”他也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车子拐过最后一个弯，北辰洲际的灯光已经出现在前方。裴珠泫知道，这段路马上就要结束了。
可就在这时候，她侧过身，探向李古城，嘴唇飞快地在他脸颊上贴了一下。像蜻蜓点水，一触即分。
可这一次，她的嘴唇还没完全离开，手腕就被他握住了。
李古城没有用力，只是松松地扣着她的腕骨，拇指贴在她脉搏跳动的位置。她听见他轻声说：“珠泫呐。“
她停住了。全身的血液都涌向头顶，耳根烫得几乎要烧起来。她不敢动，不敢回头，就那么维持着半侧身的姿势，僵在原地。
李古城没有松开她的手腕。
他稍微用了点力，将她往自己的方向带了一下。裴珠泫几乎没有抵抗，顺着那力道转回身来，正正对上他的脸。
这下距离比刚才更近了。近到她能看清他瞳孔里映出的小小的、慌乱的自己。
“欧……“
她刚想开口说点什么来缓解这几乎令人窒息的亲密，他忽然低下头来，吻住了她。
裴珠泫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那个吻落在她的唇上，轻轻柔柔的，像银锭桥冰面上飘落的一片雪。
可紧接着，他稍稍加重了力道，她整个人就彻底丧失了思考能力。她感觉到他的手从她的手腕滑到她的手背，五指轻轻扣进她的指缝，掌心相贴。
窗外的霓虹灯一盏一盏地掠过，在车窗玻璃上拉出流动的彩色光带。
可裴珠泫什么都看不见了。她的世界缩成了唇齿之间那一小片温热的领域，缩成他呼吸间喷洒在她脸上的热气，缩成他指节扣着她手指时那一点细微的力道。
她闭上眼睛，终于放弃了抵抗，整个身子都软了下来，像被扔进一池温度恰到好处的热水里，从发梢到指尖，每一处都舒展开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十秒，也许是半分钟.
“我到了……”她小声说着。
“嗯。”他松开她的手，却没有立刻坐回自己的位置，依然保持着那个微微侧身的姿势看着她。
裴珠泫深吸了一口气，飞快地凑过去，在他嘴唇上又啄了一下。
吻完她就拉开车门逃了出去，连自己的外套都忘记拿。
她站在酒店地下停车场中，回头看了一眼，车还停在那里，车窗缓缓降下，露出李古城半张微笑的脸。
她朝他使劲摆了摆手，然后转身冲进电梯。
电梯门合上时，她靠在镜面墙壁上，双手捂住脸，发出一声嘤嘤的笑声。
手机嗡嗡震动。
她掏出来一看，是李古城的消息：“外套明天带给你。”
她盯着那条消息，嘴角止不住地往上翘。
“嗯。”她回了一个字，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欧巴，晚安。”
“晚安，珠泫。“
电梯依旧还在上行，门也尚未打开，可这一刻，裴珠泫觉得一旦大门打开，她迈出去的时候，迎接她的会是一整片璀璨的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