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李涛那副打了鸡血的样子，叶安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
没有什么问题，是钱解决不了的。
如果有，那就加钱。
他交代完最后几句，便转身准备离开。
刚走没两步，他又被另一拨人给拦住了。
是工程船攻关组的王铁牛和老杨。
“叶总工！”
“您看我们这个桩腿的升降轨道，还有没有什么要改进的？”
叶安叹了口气，认命地走了过去。
看来，今天又是回不了家的一天。
……
时间在机器的轰鸣和焊花的闪烁中，过得飞快。
转眼，就到了腊月。
厂区里的空气，都带着一股子按捺不住的，即将过年的躁动气息。
各个车间里，虽然依旧是热火朝天，但工人们脸上的表情，明显比平时要轻松许多。
双体船项目，在李涛那帮老师傅不要命的赶工下，提前三天完成了所有总装，现在就等着M国佬那边派人来验收。
工程船项目，也进入了最后的内部管线铺设阶段。
叶安这几天，总算是清闲了下来。
这天中午，叶安正躺在沙发上正准备休息会，下午还有活呢。
“刺啦——刺啦——”
厂区里那几个老旧的大喇叭，突然响了起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喂？喂？听得到吗？”
是赵丰的声音。
“全厂职工请注意！全厂职工请注意！”
整个厂区，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竖起了耳朵。
“同志们，辛苦了！”
“今年，是咱们红星造船厂，开天辟地的一年！是咱们扬眉吐气的一年！”
“咱们不但造出了世界顶级的双体货船，还推出了划时代的新式渔船！现在，更是拿下了技术难度最高的工程船项目！”
“这一切的成绩，都离不开在座的每一位同志，日日夜夜的辛勤付出！”
赵丰的声音，通过大喇叭，传遍了厂区的每一个角落，充满了激情和感染力。
“所以，经厂委会研究决定！”
“今年的年货，咱们必须搞得隆重一点！丰盛一点！”
“让每一位同志，都能过个肥年！过个好年！”
“今天下午四点，所有人，到大礼堂门口，凭工作证，领取年货！”
年货！
这两个字一出，整个厂区，瞬间沸腾了！
“我的天！发年货了！”
“太好了！今年家里正好缺米了！”
“不知道今年发什么？去年就发了十斤白面和一块肉。”
叶安坐在办公室里，听着窗外传来的欢呼声，也是一阵好奇。
年货？
他一个二十一世纪的社畜，对这个词的概念，还停留在公司发的那些印着logo的坚果礼包和购物卡上。
这个年代的年货，会是什么样的？
他正想着，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是李涛。
“叶总工，没打扰您吧？”李涛笑着走了进来。
“李工啊，快坐。”叶安从沙发上坐起来。
“您刚才也听到了吧？”李涛搓着手，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喜悦，“要发年货了！”
“是啊。”叶安给他倒了杯水，“李工，我问一下，咱们厂以前都发些什么啊？”
“以前？”李涛想了想，脸上露出了回忆的神色，“那年景可不一样。”
“前几年厂里效益不好，过年能发二十斤棒子面，再加两斤肉票，那都算是厂长开恩了。”
“去年好一点，发了十斤白面，一刀五花肉，还有两瓶厂里自己酿的土烧酒。”
“虽然不多，但那也是实打实的东西，能让一家老小，过个像样的年。”
叶安听着，心里也是一阵感慨。
是啊。
在这个物质匮乏的年代，这些看似不起眼的米面粮油，就是最硬通的“年终奖”。
“不过……”李涛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期待的笑容，“今年可就不一样了！”
“厂里接了这么多大单子，光是M国佬那笔钱，就够咱们吃好几年的！”
“我估摸着，今年的年货，肯定差不了！”
……
下午四点。
离下班还有半个小时，但所有人都已经无心干活了。
大礼堂门口的空地上，黑压压地挤满了人。
大家排着长队，伸长了脖子，朝着前面张望着。
空地中央，用麻袋和纸箱堆起了一座座小山。
“快看！那是什么？好像是米！”
“不止！还有面！是白面！”
“我靠！还有油！是花生油！”
队伍里，惊呼声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