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儿都没有！窗户都给你们焊死！
就在这气氛尴尬到快要凝固的时候。
一个沉稳冷静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叶安的身后。
是国良。
“各位专家，各位领导。”
国良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他那张始终平静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叶副厂长的报告已经结束了，今天的会议议程也到此为止。”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属于更高层面的权威。
“首长那边，还有些事情需要跟叶副厂长单独沟通。”
他冲着那群还围着叶安，不肯散去的专家们，做了一个“请便”的手势。
那动作虽然客气，但那股子生人勿近的冰冷气场，却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几个专家还想说点什么，但当他们对上国良那双镜片后平静无波的眼睛时，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他们知道，这个年轻人，他们惹不起。
叶安看着国良这堪称救驾及时的操作，心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总算……得救了。
他冲着那群一脸不甘，却又无可奈何的专家们，露出了一个无比“诚恳”的笑容。
“各位老总工，以后有机会，一定再向各位请教。”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跟着国良走了。
身后，赵丰和李涛他们，也昂首挺胸地跟了上去。
那背影，怎么看都带着几分小人得志的嚣张。
京城一号会议厅，一间小型会客室里。
烟味很淡，茶香很浓。
龙正华正悠哉悠哉地坐在主位的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茉莉花茶，脸上是老狐狸般的笑容。
叶安一进门，就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盘丝洞，浑身不自在。
“来了？”
龙正华抬了抬眼皮，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叶安认命地坐了下去，拿起桌上早就准备好的水杯，也不管是什么茶，仰头就灌了一大口。
压压惊。
“看样子，你小子今天很受欢迎啊。”
龙正华的声音里，充满了调侃。
叶安差点没被那口水给呛死，他放下杯子，用一种看破红尘的表情看着他。
“首长，您就别拿我开涮了。”
“我今天这社死现场，还不是您一手安排的？”
“哈哈哈哈！”
龙正华被他这副敢怒不敢言的憋屈样逗得放声大笑。
“你小子，倒是越来越不怕我了。”
他笑完了，脸上的神色却渐渐变得认真起来。
他看着叶安，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运筹帷幄的智慧光芒。
“你今天在会上的那番构想，很大胆，也很……精彩。”
“我很好奇，这些东西，可不像是你这个年纪的年轻人，能凭空想出来的。”
“首长，不瞒您说。”
“这套东西，确实不是我一个人想出来的。”
龙正华的眉毛挑了一下，示意他继续。
“我之前在M国留学的时候。”
叶安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
“我的导师，是一个叫霍尔夫的，搞船舶动力学的老头，脾气又臭又硬。”
“当时我们课余时间，经常会凑在一起，搞一些现在看起来，有些异想天开的理论推演。”
“其中一个课题，就是关于未来海战模式的。”
他这话说得半真半假，既搬出了一个真实存在的人物来增加可信度，又巧妙地把自己的超前知识，归结于“理论推演”。
“那个时候，我们俩就觉得未来的海战，肯定不是现在这种大炮巨舰的模式了。”
“一定是信息化的，体系化的。”
“航母也绝对不是一个孤零零的平台，它必须是一个战斗群的核心。”
龙正华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但那双浑浊的眼睛，却越来越亮。
“后来有一次学校组织我们去参观停靠在诺福克军港的‘尼米兹’号。”
叶安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恰到好处的不屑。
“我当时一看就觉得，这玩意儿也就那样。”
“看起来是挺唬人的，十万吨的大家伙，跟个海上城市似的。”
“可那蒸汽弹射器，天天漏气，甲板上搞得跟个桑拿房似的，又吵又占地方。”
“舰载机的调度效率也低得可怜，甲板上乱得跟个菜市场一样。”
他这番话，充满了第一手观察的细节，听起来真实得不容置疑。
“我当时就觉得，这东西，华而不实。”
“我们要是造，绝对不能走他们的老路。”
“所以，从那个时候起，我就一直在琢磨，怎么搞一套属于我们自己的，更高效、更简洁、更适合我们国情的方案。”
叶安摊了摊手，脸上是理所当然的无辜。
“今天在会上说的那些，其实就是把我这几年零零碎碎的想法，给串起来系统地说了一遍而已。”
一番话说完。
整个会客室，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龙正华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年轻人，看着他那张因为“回忆”而显得有些唏嘘的脸。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原来……是这样？
这个解释，虽然听起来有些离谱。
但你他妈的，还真就挑不出任何毛病！
一个天才对现有技术不满充满了爱国情怀的留学生，在见识了世界最顶尖的装备后，立志要超越它。
这个故事太合理了！
合理到让龙正华自己都快要信了。
许久。
他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他站起身走到叶安面前伸出那只布满老茧曾经指挥过千军万马的手，重重地一下又一下地拍在了叶安的肩膀上。
那力道沉重，而又充满了力量。
“好小子。”
老人的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和托付。
“你没让我失望。”
“那个深海探测器的项目，我相信你能给我们一个更大的惊喜。”
叶安看着他，看着他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他站起身，挺直了腰杆。
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灿烂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放心吧首长。”
“保证不会让您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