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泽左右看了看,当即脱去靴、袜,在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之时,也走进田里,来到高羽的身旁,他笑着从一旁的亲卫手中接过麦苗,弯腰开始播种。
“阿父我来助你。”
高羽似乎并不意外,只是开口问道,“播种可马虎不得,你能行?”
“阿父莫要小瞧我啊!”
别看高羽这两年一直在南方,但对于北地,对于洛阳皇宫内的大小事务,他都了如指掌。
也听人呈报说他不在的时候,高泽会在春种之时出城下地干活。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真正在地里干过活的人,是装不出来的。
高泽年岁小,气力不足,但看其手脚十分麻利,便知晓消息是真的。
高羽满意地笑了笑。
他年年都以身作则,因为他是天子,农耕为国之根本,天子要带头重视。
而他每年都带着皇子出宫,到农田边观摩,倒是没有想让自己的儿子们也都去学着怎么种田,只是希望他们明白一个质朴的道理。
他们每日所食用的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田里不会平白无故的长出粮食,让他们心中有这么一个明确的概念。
毕竟……
他的儿子将来是要接任自己位置的储君,是要被封往各地的王爷,手中的权力巨大,若他们心中能有一丝体恤百姓之意,百姓们都能获益匪浅。
能做到这一点也就够了。
“阿泽,你可知为父为何要亲耕?”
“父皇乃是天子,天子亲耕,便是劝天下,使务农也。”
高泽倒是回答得大方得体。
高羽轻笑一声,“此乃书中的圣人之言,你可有自己的看法?”
一旁的高欢等人神情都变了,而更远处一点的羊苌楚等后宫嫔妃也都脸色一变,竖起了耳朵。
尤其是羊苌楚。
大风大浪都经历过了,这个时候却紧张得双手暗暗握拳。
对于自己的儿子,她很满意,她清楚高泽打小就聪慧,但再怎么也会忍不住为儿子捏一把汗。
朝臣皆在前。
这不是简单的父子对话,亦是君臣对答!
君君臣臣、父父子子。
皇子是皇帝的儿子,也是皇帝的臣子!
高羽在如此正式的场合开口,不亚于一场大考!
考验高泽的学业,也是考验他的心性等,在人前是否会因紧张而失去思考的能力?
高泽略作思索后,拱手行礼道,“父皇亲耕乃为天下表率,则可驱使百官劝农,百官劝农,则府库充实,五谷丰登。”
“五谷丰登有何好处?”
高泽的额头上已经开始微微出汗了,他接着说道。
“民情愉悦,百姓们人人有饭吃,民安方能国泰!”
高羽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便不再追问,用称赞的口吻道,“你这般年纪便能懂得此道理,圣贤书没有白读,不是死读书,而是将圣人之言其中蕴含的道理,融会贯通,进而六经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