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自耕农十分的‘脆弱’，破产就只在一瞬间的事情，抵御和抗击天灾的能力极弱，至于人祸？
不约束军纪的情况下，大军所过之处，跟遭遇了一场大型天灾也没有什么区别。
萧纲此前的迟疑并非是质疑其可行性，让大批量的百姓变成流民在操作的程序上来说十分简单，他只是在心中权衡，值不值得自己放弃名声做这样的事情罢了。
结果显而易见。
侯景说的很对。
作为势力弱小的一方，他没有的选择，在意名声的代价太‘昂贵’了。
他现在要的是想尽一切办法让自己赢下来。
赢了，活着，才有办法去弥补名声的问题。
若是失败的话，死人有什么好在意名声的？
史书是由胜利者来书写，还能指望萧菩萨麾下的史官给自己什么正面形象不成？？
“看来，国朝确实承平已久，在这一方面远不如北地之人。”
萧纲不由感慨万分。
侯景作为北地最底层厮杀出来的人精，在追求‘成功’这一方面，可以说是跟他麾下的人有着本质的区别。
从最开始劝说自己‘欺骗’萧菩萨，为自己赢得宝贵的时间来整军备战，甚至是拥有了绝佳偷袭的机会，将萧菩萨给耍得团团转。
为了成事，无所不用其极，这便是他从侯景身上所学到的特性。
“太子，这样值得吗？”
柳津倒是还有些风骨，看着萧纲在道德层面上一步步的划破，现在甚至为了成事要主动去迫害百姓们，忍不住反问了一句。
“元举，你若在我的位置，便能清楚我心中的无奈。”
萧纲摇摇头，“时至如今，我只要赢！只要能打进建康，是为我，亦是为了尔等，不被人打成‘乱臣贼子’。”
“太子……”
柳津这时候反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必须得承认，这一段时间内，虽然萧纲变化很大，渐渐脱离了他此前熟悉的那个形象，但也确实是更加像一方势力之主。
“乃是我等无能，不能为太子献上更好的计谋，只能让太子折损自己的名望。”
“不怪你们，仓促之间兴兵，能有如今的局面，若无尔等相助，我怕不是早就已经成了阶下囚，被人押送回建康，受万人唾弃。”
陈霸先回了军营之后，便点了八千精锐，用船只来到了长江的对岸。
八千。
对江东地区来说也是一个很神奇的数字。
当年东晋的苏峻之乱，苏峻闹出那么大的阵仗，其麾下的将士也就八千之众，也不知道陈霸先是不是熟悉这一段历史，故而选择了这么一个‘吉利’的数字来为自己讨一个好的彩头。
侯景得知陈霸先离营之后，也匆匆让人将书信送到洛阳去。
这次……
萧纲已经是赌上了全部，逼迫百姓变成流民，又组建流民军，这破坏力可是实打实的。
眼下还正值春种的黄金时期，这么一折腾，其破坏力可能也就比长江发怒‘肘击’一次其流域所过之处的人，南朝的粮食肯定会欠收，对高羽而言这就是最佳的动兵机会！
“看来，我也是得做好脱身的准备了。”
到了这个时候，侯景才开始想着如何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