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出来了,这是冲着他来的,是赤裸裸的针对。
他看向身旁的贺庭云,只见这位平日里笑呵呵的老狐狸,此刻脸色已经沉了下去。
这便是贺师说的那两位刚苏醒的老前辈之一?
可为何一见面就如此大的恶意?
贺庭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
他满心期待地带着徐原来此,甚至大张旗鼓地安排了这场仪式,就是要让徐原堂堂正正地补全真武亲传的所有仪轨。
却没想到,刚一露面,便被当众刁难。
“巍岳祖师。”
贺庭云上前一步,声音沉凝。
“仅凭一面之缘,便如此定论,是否太过草率?我以真武行走的名义担保,徐原之才,担得起亲传之位,甚至,犹有过之。”
他正要继续说下去,细数徐原的战绩与天赋。
“够了。”
巍岳一挥手,直接打断。
“动不动就以真武行走的名义担保?”
那声音透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莫说此子,便是你贺庭云,依老夫看,也不配做我真武的脸面。”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那些被临时召来的真武高层纷纷低下头去,不敢多看,更不敢多言。
谁都听出来了,这不是在针对那个叫徐原的小辈,这是冲着贺庭云去的。
“这些年你的行事风格,老夫也有所耳闻。只是以往闭关修行,懒得过问罢了。”
巍岳的声音慢条斯理。
“今日既然见了,索性把话说开,你贺庭云,若再这般随心所欲、不守规矩,这真武行走之位,也不必当了。”
贺庭云瞳孔微缩。
他原以为,真武一脉内部虽有派系之争,但终究都是为了道场的延续与强盛。
登神境的前辈,无论如何也不该将眼光局限在这一点门户之见上。
可此刻,他忽然意识到。
真武一脉的高层,恐怕出了问题。
否则,怎么会有人刚苏醒,便迫不及待地跳出来,要拿他贺庭云开刀?
这是要针对他这一脉!
被人三番两次当众打脸,贺庭云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抬眼,直视主座上那道神圣威严的身影,忽然笑了。
那笑容,与他平日里的和煦截然不同,有几分豁出去的狠劲。
“巍岳祖师是吧?”
贺庭云开口,声音不卑不亢。
“我敬你时,称你一声前辈。”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冷。
“但你若给脸不要脸,那也不必再端着什么祖师的架子。”
满座哗然。
那些低头装死的真武高层,此刻纷纷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贺庭云。
这是疯了?
敢跟登神境的老祖宗这样说话?
巍岳身后的日轮猛然一颤,光芒暴涨,显然动了真怒。
可贺庭云却像是没看见一般,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不过是以【灵官】天位登神的老东西罢了,有什么可狂的?”
“【灵官】天位?”
徐原心中一动。
徐原回想起了一些东西,曾经他猜测过的,真武一脉拥有的【天位】。
这【灵官】天位,徐原原本便做过猜测。
【真武】一脉的天位当中,这【灵官】天位应当位列最末,乃五百护法之属。
以最末等的天位登神……
那确实,前路已尽。
贺庭云的声音还在继续,一句比一句锋利。
“再无更进一步的可能,便只能缩在秘境里,仗着辈分拿小辈撒气?”
“恐惧于天位侵蚀,不敢再踏出半步,便只能对着后辈指手画脚,彰显存在感?”
“巍岳,你也就这点出息了。”
贺庭云冷笑一声,周身气势轰然爆发。
“他日我若登神——”
他抬手,指向主座上那道震颤不已的身影:
“必定是以【六丁神君】、【六甲神君】,乃至【苍龟】真君、【巨蛇】真君的天位仪轨登神——”
“似你这等以【灵官】登神的老东西,我反手便可镇压!”
话音落下,满堂俱寂。
那些真武高层一个个瞪大眼睛,张大嘴巴,连呼吸都忘了。
他们活了这么久,还是头一回见到有人敢这样指着登神境祖师的鼻子骂。
主座上那道身影剧烈震颤,身后的日轮明灭不定,显然已经怒极。
可他怒归怒,却始终没有出手。
徐原站在贺庭云身侧,看着这位平日里笑呵呵的老者,此刻却像是一头护崽的雄狮,对着登神境的祖师破口大骂。
他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暖流。
这便是护犊子吗?
徐原看着贺庭云那并不算高大的背影,忽然觉得,贺庭云,真帅啊。
他甚至想竖起一根大拇指,当场喊一声。
牛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