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芜的礁石滩上,尸骸散落,血腥气弥漫四野。
徐原正走向一具又一具的天狐族尸首。
眼下有天人境的武者坐镇全局,他也不好举行那些“爆金币”的小仪式。
他和天尊的关系不能暴露。
不过,将这些异族血肉收入紫金葫芦里炼化,倒是可以做到。
此刻徐原在做的,便是这样的事。
他抬手一拍葫芦口,心灵之力如水波般荡开。
地上的十几具尸首同时颤动,随后化作一道道流光,被尽数收入葫芦中。
紫金葫芦轻震,内部传出细微的炼化之声,仿佛有一座无形的丹炉在运转。
白永昌站在不远处,瞳孔微微一缩。
宇宙内景地异宝,这可是了不得的宝贝。
而且看徐原这架势,葫芦分明还有储物之能。
内外兼用,那价值简直无法估量。
他只看了一眼,便立刻移开目光。
不敢多看,更不敢生出什么贪念。
毕竟刚才,是徐原救了他的命。
他白永昌虽不是什么大人物,但知恩图报四个字,还是刻在骨子里的。
与此同时,【秘境·青丘】之外。
昆仑道场的天人境强者万坤,正负手立于虚空,俯瞰着秘境中的一切。
徐原方才的表现,他尽收眼底。
那种对异族的杀伐果决,那种一拳轰杀、毫不拖泥带水的风格……
万坤不由得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这种风格……是真武一脉的。”
他轻声自语。
“而且还是得了真武祖师真髓的那种。”
万坤身为天人武夫,距离【登神】只差一步之遥,亲眼见过那二十位武道祖师的风采。
至少,在影像中见过。
那是真正的横压当代,那是真正的冠绝一个时代。
二十人同时出现的黄金时代,光是回想,都令人心驰神往。
而眼前这个少年,身上竟有几分那样的影子。
随即,万坤眉头微微一挑。
他看到徐原动用了紫金葫芦,将那些尸首收入其中。
“那葫芦的品相……非同寻常。”
“这小子,还有这样的好东西?”
万坤轻笑一声,指尖轻轻一动。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波纹自他指尖荡开,悄无声息地没入虚空。
下一刻,所有窥探徐原的视线中,关于紫金葫芦的那一幕画面,被悄然抹除就像从未发生过。
他是天人。
护一个后辈,不过举手之劳。
……
秘境中。
徐原将尸首全部收完后,任由紫金葫芦自行炼化,抬脚便要走。
“徐原!”
身后,白永昌忽然开口叫住他。
徐原脚步一顿,回头看向这个浑身是伤、却还站得笔直的昆仑弟子。
“让我跟着你一起走吧。”
白永昌深吸一口气,目光坦诚。
“你身上沾染了天狐族的心灵之力,已经自动显化为一种心灵异香。”
“那东西……会源源不断地将天狐族吸引到你身边。你会被围攻的。”
徐原闻言,下意识闻了闻自己的肩膀。
还真有一股淡淡的狐骚味。
说是骚味,却又带着某种奇异的香气,若有若无,钻进鼻子里,竟让人有些心猿意马。
徐原眉头微皱。
他气血激荡,心灵之力随之冲刷全身,想要将这股味道冲走。
但无论他怎么洗刷,那味道就像长在身上一样,纹丝不动。
“这就是天狐族说的印记?”
徐原心中了然。
他倒不觉得这是什么大麻烦,只是身上沾着狐骚味,这让他有些不爽。
随即,他看向身旁那个说要跟着自己的白永昌。
沉默片刻。
“你确定?”
徐原的语气很平淡。
但说出来的话却让白永昌一愣。
“若我被围攻,你确定能帮到我?”
白永昌张了张嘴,愣在原地。
然后,他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是啊……
徐原这么一说,还真是。
若徐原真的被多个天狐族围攻,以他的实力能帮上忙吗?
白永昌扪心自问,同境界下,他顶多能对付一两个天狐族。
这已经是他的极限。
但这并不意味着白永昌弱。
相反,他很强。
强到足以成为昆仑道场的内门弟子,强到足以在十校竞赛中代表昆仑出战。
若是年龄合适,他甚至有资格角逐群星序列。
可此刻,面对徐原的质问,白永昌忽然发觉,在接下来的战斗当中,自己很可能帮不上什么忙。
“我……”
白永昌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天狐族是常乐欢喜娘娘的神眷之族,血脉中烙印着那位存在的规则碎片。
正因如此,他们的心灵之力远胜同境人族。
四圣的位格太高了。
高到哪怕只是一缕余荫,也足以让眷族脱胎换骨。
所以这些进入青丘秘境的天狐族,才会如此恐怖,人均心灵境界第二境,能以心灵之力演化诸般秘术。
但人类联邦这边,按部就班的修行,如今也才心灵境界第一境而已。
白永昌咬牙道。
“即便如此,我起码也能为你抵挡几道攻击!我的肉身防御很强!”
他说这话时,目光死死盯着徐原,十分坚决!
徐原看着白永昌坚决的眼神,想了想,点点头。
论肉身防御,白永昌在徐原见过的所有天才中,能排第二。
第一自然是须弥净土的磐陀,那小子的【金刚琉璃身】,堪称断档式的领先。
但白永昌的磐石圣体,也绝非等闲。
“跟上。”
徐原话音未落,脚下九天巽风气骤起。
他整个人化作一团席卷的云雾,瞬间掠出百丈。
那速度快得惊人,快到连残影都来不及留下只有空气被撕裂的尖啸。
白永昌瞳孔一缩,拼命运转身法追上去。
这是什么身法?!
他心中骇然。
以他的眼界,竟完全看不透徐原的速度源自何种秘技。
他只能咬牙,拼命跟上。
徐原奔走于地火水风四象试炼地之间。
他的行踪毫不遮掩,心灵之力肆意扫荡,如同黑夜中点燃的火炬,明明白白地告诉所有天狐族——
我在这里,来杀我。
沿途的试炼凶险?
地火焚身、弱水侵蚀、巽风裂体?
徐原视若无睹。
那些足以让寻常真气境武者皮开肉绽的攻击,落在他身上,仿佛只是清风拂面。
他甚至没有减速,任由火焰舔舐肌肤,任由狂风撕扯衣袍,任由弱水腐蚀血肉——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天狐族。
一路所过,尸骸遍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