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身旁立着一名气息渊深、面容古拙的中年男子,一袭昆仑云纹道袍,显然便是昆仑道场此次前来护道之人。
贺庭云目光直视那中年道者,开门见山。
“昆仑道场,意下如何?”
“秘境中发生何事,你应当知晓。不必多言,请向昆仑通传——我三家联署,共请屠魔令。”
“此等勾结外族、残害同袍的武道世家,是时候该清理了。”
那中年道者沉默片刻,目光先在贺庭云面上停留,随即落到徐原身上。
徐原敏锐地察觉到一丝隐晦的恶意。
果然,对方缓缓摇头,语气平淡却带着明显的推诿。
“屠魔令岂是儿戏?岂能因一人之言便草率启动?依我看……还是该详加调查,核实清楚,再议不迟。”
一旁的李修缘闻言,眉头顿时挑起。
贺庭云脸色骤然沉下,声音里已压不住寒意:
“证据确凿,何须再查?若有必要,当场擒一异族,以心灵秘术拷问便知真假,还有什么可核实的?”
那中年道者却只是淡然一笑,不再言语,姿态却已表明立场。
在场皆是历经风雨之辈,如何看不出这老道的用意?
这是在给真武道场穿小鞋了。
想必是因徐原在秘境中击败陆吾,折了昆仑颜面,此人故意在此刁难,存心拖延。
徐原看在眼中,目光倏然转向陆吾。
那视线太过锐利灼人,逼得陆吾竟下意识偏开头,不敢直视。
“我方才在秘境里。”
徐原一字一句,声音清晰冷澈。“就该把你彻底打废。”
“那几掌,应该直接扇在你脸上,你这面皮,确实该好好打磨打磨。”
“太厚了。”
那昆仑道者脸色顿时一沉,目光如电射向徐原。
“小友这是觉得我昆仑道场无人?”
“不过胜了我昆仑一名寻常弟子,便如此猖狂?日后,自有昆仑之人登门讨教。”
此言一出,梁子算是彻底结下。
徐原却只是抬眼,眼神平静得近乎漠然。
“来便是。”
“无论谁来,我一概镇压。”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石坠地,掷出不容置疑的重量。
“打到昆仑此代,再无人敢在我面前——称尊。”
昆仑道场之人面色一僵,觉得这少年真是好大的口气!
但是一旁有贺庭云和李修缘看着,他也不好斥责一个年轻一辈的少年。
这样的话,他昆仑道场还要不要脸了?
只得冷着脸开口对着徐原说道。
“好啊……好得很!”
“我昆仑道场,不日就会亲自登门拜访!”
徐原确实不以为意的耸了耸肩。
一旁的李修缘却笑得更加开怀,看向徐原的眼神里透出毫不掩饰的欣赏。
贺庭云虽对徐原这番锋芒毕露的回应心中赞许,却也不免感到棘手。
若昆仑道场执意阻挠,屠魔令的申请便需另寻一家天人道场联署。
事情,忽然变得麻烦起来。
“这昆仑道场……未免太过计较颜面。”
贺庭云暗忖。
“输赢本是常事,何必做这般姿态?”
徐原是堂堂正正战胜陆吾的,又没有使用什么阴招。
况且徐原的年岁还比陆吾小呢!
境界更是比陆吾低!
徐原以低打高,赢的堂堂正正,有什么好说的?
不就是在众人面前出手,落了面子嘛?
他正暗自思量,该联络哪家交好的道场补上这缺位,半空中却忽有清辉流转,如水月色悄然弥漫。
两道身影翩然显现。
为首者正是姜明月。她一袭皎白长裙,身姿纤盈,立于虚空间宛若一抹凝驻的月华,清冷澄澈,遗世独立。
那份气质,不似凡尘中人,倒像自广寒深处走出的仙影。
她身侧立着一位容颜绝丽、气度雍容的美妇,眸含星辉,仪态从容。
二人甫一现身,目光便掠过众人,最终落在李修缘与贺庭云身上。
那美妇微微颔首,声音如冷泉击玉,清晰却淡漠。
“此事,太阴道场可予联署。”
“诸位放手施为便是。”
贺庭云闻言,眼底掠过一丝讶色。
他未曾料到,向来隐世寡合、极少掺和外事的太阴道场,竟会在此刻主动现身表态。
十大隐世道场中,太阴一脉堪称最为低调超然,素来与其他天人道场往来极疏。
此刻却破例出声支持,这无异于当面又给了昆仑道场一记无形耳光。
方才昆仑以“需再调查”为由拖延推诿,已是显得格局狭隘。
如今太阴径直表态支持,更衬得昆仑斤斤计较、器量不足。
昆仑道场最重颜面,这一下,里子面子皆有些挂不住了。
“太阴道场为何突然插手?”
贺庭云心中思忖,目光下意识转向徐原。
随即,他只见姜明月与身侧那位美妇,不约而同地将视线投向徐原,朝他轻轻点头,唇角甚至牵起一丝几不可察的温和弧度。
贺庭云:???
贺庭云心头微震,霎时明悟。
原来此番支持……竟是看在徐原的面上。
这小子面子什么时候这么大了?!
不对啊,这小子这两天干了什么,在秘境当中发生了什么事?
随即,更让贺庭云惊讶的事发生了,只见姜明月缓缓开口说道。
“这位徐师弟,再过上一段时间,我太阴道场的广寒宴一定要到场啊。”
广寒宴?
贺庭云意识到了一件事,这意味着太阴道场要出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