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暮盯着她的眼睛,深情款款,
“认你做干女儿。来,叫声爹听听。只要叫了爹,以后遗产全是你的!”
“?”
柏香懵了。
原本满心的纠结瞬间凝固,化作了错愕。
她呆呆看着面前一脸戏谑坏笑的男人,顿时明白又被捉弄了。
下一刻,怒火“蹭”地一下窜上了天灵盖。
粉拳捏得咯咯作响。
叫爹?
这混蛋!!
我就知道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若不是看在他是个伤员的份上,她这一拳绝对能把他打成画挂在墙上去。
你怎么不叫我娘呢?!
“娘。”
姜暮忽然开口,很干脆的叫了一声。
“……”
柏香再次目瞪口呆。
姜暮咧嘴一笑,得意洋洋:
“怎么样?咱俩现在算不算是心有灵犀?你心里肯定是在想‘你怎么不叫我娘’对吧?”
望着这张厚颜无耻的笑脸,柏香反倒被气笑了。
行。
你要玩是吧?
那就别怪本宫让你下不来台!
她忽然眯起狭长的凤眸,满脸慈爱的摸了摸姜暮的脑袋,然后温柔地比划手语:
【乖孩子,饿了吧,娘这就去给你做饭吃。】
哼哼。
这下知难而退了吧?
谁知姜暮脑袋顺势往前一凑:“娘,我不想吃饭。”
他顿了顿,在柏香骤然警惕的目光中,慢悠悠吐出后半句:
“我想吃乃。”
“!!!”
柏香美眸圆睁,整个人如遭雷击。
不是……
做人真的可以这么不要脸吗?!
见姜暮真的把脑袋往她怀里凑,做出一副要“找饭吃”的架势,柏香终于破防了,吓得花容失色,连连后退,羞愤无比。
这混蛋!无赖!
见女人败退,姜暮哈哈大笑,得意道:“小香儿,这下知道老爷的厉害了吧?”
柏香咬牙切齿,恨不得扑上去咬死他。
行,本宫服了!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姜暮见好就收,收敛起嬉皮笑脸,重新伸出双臂:
“其实……临死的时候我真正想的是,要是能再多抱抱你就好了。
所以从今天起,每日一抱是必须的。
来,让老爷抱抱。”
柏香心知,这家伙多半又在玩闹。
但不同于方才的后退,这一次,她却站在原地,没有动弹,也没有躲闪。
任由男人走上前,将她结结实实地搂进了怀里。
至于为什么不躲……
理由很简单。
反正上次放烟花的时候已经被他抱过了。
被抱一次,和被抱一百次,本质上有什么区别吗?
况且只要自己坚守底线,不让这个讨厌的男人乱摸乱碰,就不算输。
鼻息间萦绕着男人身上特有的雄性气息,混合着淡淡的药草味与一丝血腥气。
柏香心头微微一软,暗叹一声。
她缓缓伸出手,轻轻环住了姜暮的腰。
借着拥抱的姿势,右手悄然掐诀。
指尖凝出一枚生机盎然的莹绿色光点,如春雨润物般,悄然没入了姜暮的体内。
枯木逢春术。
这枚蕴含生机的种子,能帮他更快地修复伤势。
而在她做这一切的同时,左手也没闲着。
指尖轻轻拂过他的腹部伤口位置,从中抽离了一缕气息。
那是北堂霸天刺伤姜暮时,残留的一缕杀戮之气,沾染着丝丝因果痕迹。
姜暮倒也规矩,只是静静抱着她,鼻尖轻嗅着她发丝间的淡雅清香,片刻后便松开了手。
“行了,抱也抱了,老爷肚子真饿了。”
姜暮拍了拍肚皮,“赶紧去做饭吧,我先回房睡一会儿,做好了叫我。”
说完,他打着哈欠,转身回房去了。
柏香冲着他的背影,悄悄挥了挥小拳头。
……
来到厨房。
柏香周身气势骤变。
不再是那个温婉的小厨娘,而是高高在上的帝后。
她指尖轻捻,将那缕抽离的杀戮之气凝于指端。
随着她心念微动,一团氤氲的金色光华自掌心浮现,将那缕杀气包裹。
金光流转,映得她面容忽明忽暗。
“嗯?有僵尸煞气,还有鬼宗的阴魔之气……”
柏香黛眉微挑。
姜暮身为斩魔使,身上沾染这些并不奇怪。
但奇怪的是,凭借她帝后星位的因果感应,竟然无法直接锁定这缕气息的源头。
只能模模糊糊感应到,对方似乎用某种极为高深的秘术遮蔽了天机。
“用了高明的夺舍嫁接之术,遮掩了自身因果。”
“看来是个有些道行的老鼠。”
柏香冷哼一声。
若是旁人,到此便束手无策。
但她是柏香,星位中的帝后,自有其手段。
柏香双手抬起,十指纤纤,如拈花抚琴,开始结出玄妙的法印。
随着法印变幻,一缕缕由星力交织而成的丝线,如同无孔不入的水流,层层剥离着那缕杀戮之气上的伪装……
随之显现出了一粒微小的黑点。
“嗯?超过了范围……看来已经逃离了扈州城。”
“哼,即使杀不了你,也总得付出点代价。”
“谁让你,伤了他!”
柏香眸光转冷,双手倏然合十,将那缕已被剥离伪装的杀戮之气牢牢禁锢于掌心。
旋即,她用力一搓!
闭上双目,朱唇轻启,吐出一个字:
“破!”
随着这一声轻叱。
霎时间,厨房内似有微风拂过,窗外天际,仿佛有星辰极其短暂地明灭了一瞬。
做完这一切,柏香轻轻舒了口气,面容微微泛白,下意识扶住旁边的案板,显出一丝疲态。
她抬手揉了揉心口,低声喃语:
“果然……星位越来越不稳了。动用这等溯源破障的秘法,竟也如此吃力……
唉,我真是欠了那家伙的。”
……
……
城外,数十里外的一处隐秘山洞内。
“呼……”
一名身姿妖娆的女子将脚下一具已经变成干尸的男人踢开,娇媚的脸上泛着几分霞色。
她捡起地上一块令牌,看了看:
“神剑门弟子……呵,难怪身上带着几分精纯剑意,正好给本尊滋补了。”
北堂霸天心情总算舒坦了一些。
原本以为找个同修伴侣并不容易,没想到刚逃出城不久,就遇到个路过的神剑门弟子。
稍微施展点媚术,那小子便神魂颠倒地上钩了。
“果然,在某些方面,女子确有天然优势。”
她嗤笑一声,语气复杂。
北堂霸天目光转向扈州城方向,那双妩媚的眼眸中陡然迸射出凶戾寒光:
“臭小子,你若侥幸未死,本尊迟早会来找你!到时候定要你——”
话音未落。
北堂霸天忽然面色骤变,心头升起一股巨大的危机感。
“不好!”
她下意识想要捏诀遁走。
然而——
迟了。
“噗!!”
她喷出一大口鲜血,仿佛被一只无形巨锤砸中胸口,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山壁上。
轰隆!
碎石滚落,将她半截身子都埋了进去。
“咳咳咳……”
许久之后,她才披头散发地挣扎着爬出来,满脸惊恐与茫然。
怎么回事?!
明明我已经将因果全部嫁接到了那具僵尸身上,又施展了遮天机之术,怎么可能还会被人算到?!
这力量……
直指神魂,无视空间!
是谁?!
难道是上官珞雪那个女人?!
感受到好不容易稳固了一丝的神魂再次出现裂痕,甚至有了崩溃的迹象。
北堂霸天悲愤欲绝,仰天怒骂:
“畜生啊!”
“老子都躲到这儿了,还不放过我吗?!”
她不敢再停留,爬起身,踉踉跄跄地冲出山洞,朝着远离扈州城的方向狂奔而去。
必须逃!
逃得越远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