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堂霸天惊恐怒吼,拼命想要拔出自己的手臂。
然而那只手仿佛长在了姜暮肚子里。
根本拔不出来。
魔气还在“噗噗”地狂灌。
情急之下,北堂霸天怒吼一声,左手化刀,直接斩断了自己的右臂!
“砰!”
两人同时倒飞出去。
缠绕在姜暮周身的藤蔓如飞灰般散去。
他的腹部还插着半截断臂,但随着魔气的吸收,那断臂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风化。
姜暮有些遗憾。
不愧是大佬,断臂求生,够果断。
北堂霸天狼狈从地上爬起来,看向姜暮的眼神带着惊惧。
这小子太邪性了!
莫非也被某个更强的老怪物夺舍了?
若真如此,他想夺舍对方无异于痴人说梦,搞不好刚进去就被反吞了。
可若不夺舍姜暮,在场还有谁能用?
韩玉书是个凡人,承受不住鬼修秘术,强行夺舍只会爆体而亡。
看来,只能暂时寄居在这具韩成虎的尸傀里了。
至少能养住他的魂魄。
“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另寻合适的肉身。这么大动静,斩魔司的人肯定已经在路上了。”
北堂霸天暗暗想着。
可麻烦的是,被姜暮吸走了大半阴煞精魔气,他的残魂已经快要压制不住这具尸身了。
事实上,韩成虎确实是因为怨气太重而尸变成了僵尸。
北堂霸天不过是半路截胡。
僵尸乃集天地怨气而生,本就凶戾难驯。
如今他实力大损,一旦压制不住,这具僵尸就会反客为主,将他的残魂当作养料吞噬!
“不过,幸好老夫还有后手。”
北堂霸天目光阴冷地盯向韩玉书。
作为韩成虎的亲生儿子,韩玉书就是最好的“药引”。
只要他施展《万化血术真章》,以至亲血脉为引,吞噬其精血反哺己身,便能强行压制尸傀怨气。
如此,即便夺舍不了姜暮,也能在尸傀中多撑一段时日,让残魂得以温养,从容寻找下一具合适的肉身。
念及此,北堂霸天毫不犹豫地冲向韩玉书。
此刻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的韩玉书还没反应过来,一只干枯的大手便按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嗡——
韩玉书浑身剧震,血液逆流上涌。
面皮如波浪般剧烈抖动,周身毛孔渗出细密血珠,便是连惨叫都无法发出。
北堂霸天轻声叹息:
“孩子,要怪就怪你的命不……嗯?”
北堂霸天忽然懵了。
因为他发现,施展《万化血术真章》吸收来的精血,竟然无法反哺这具尸体!
血脉不融!
排斥反应!
这意味着……
这小子根本不是韩成虎的亲生儿子!
这一刻,北堂霸天心态彻底炸裂,直接破了大防。
他抬起血红的眸子,愤怒瞪着被藤蔓吊着的韩夫人,咆哮道:
“你个贱货!你坏了老夫大事啊!!”
谁能想到,这毒妇不仅杀夫,还特么连儿子都是和别人生的。
愤怒的北堂霸天五指猛地一抓。
噗!
韩玉书头颅如西瓜般爆开,红白四溅。
“书儿!!”
韩夫人发出撕心尖叫。
几乎同时,北堂霸天身子一晃,跪倒在地。
他身上冒出点点幽绿的鬼火,更浓郁的尸气自七窍溢出,脸上浮现出一块块黑紫色的尸斑。
“不好……这头僵尸,压不住了!”
北堂霸天内心无比憋屈。
原本以为是天道馈赠的完美开局,结果转眼就变成了绝境。
心境从天堂跌落地狱,不过如此。
“天道不公啊!!”
北堂霸天悲愤嘶吼。
眼看魂魄即将被僵尸反噬,他绝望的目光忽然落在了韩夫人身上。
没得选了。
眼下,只能如此了!
唰!
他掠至韩夫人身前,一指点向其眉心。
“夺舍!”
一股阴冷的气息钻入韩夫人体内。
韩夫人浑身剧震,双目翻白,口鼻溢出黑血。
周身浮现出无数细密符文,如锁链般缠绕又崩解,庄严中透着几分邪异。
扑通!
韩成虎的尸体软软倒地。
意味着北堂霸天的魂魄彻底抽离,成功夺舍了韩夫人。
毕竟,她是现场除了姜暮之外唯一的修行者。
北堂霸天操控着韩夫人的身体落在地上,慢慢睁开眼睛。
原本妩媚的眼神变得锐利阴鸷。
他低头看着自己细嫩皙白的手臂,又摸了摸前襟,面部肌肉剧烈抽搐。
“啊!!”
北堂霸天仰天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发丝狂舞。
为什么他如此愤怒?
因为鬼修夺舍并非毫无限制,每一次夺舍都会对魂魄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他现在的状态,只能再夺舍这一次了。
也就是说,从今往后,他只能顶着韩夫人这具身体,彻底以女人的身份活下去。
而更让他憋屈的是——
他想要快速恢复修为,必须修炼那种阴阳同修之法。
而现在他是女身。
这意味着……
从今日起,攻守易形了!
想他堂堂琉璃岛雄主,曾经登顶天下第一、傲视群雄的霸主,以后竟然要被……
这一刻,北堂霸天真的想吐血。
而造成这一切罪魁祸首,都是那个该死的小子!
北堂霸天恨恨地盯着姜暮,眼中杀意滔天。
若非这小子太过邪性,吸干了他的精魔之气,他怎么可能沦落到如此狼狈的地步。
上一次让他吃这么大亏的,还是那个叫姜朝夕的混蛋!
“吼……”
就在他准备动手杀了姜暮泄愤时,地上原本一动不动的韩成虎尸体,忽然直挺挺地站了起来。
真正的僵尸……来了!
此刻的韩成虎,面庞铁青,双目空洞泛着惨绿的幽光,周身尸气浓稠如墨。
所散发出的纯粹而暴戾的怨气,压迫感十足。
按理说,新生的僵尸实力其实并不强,畏光惧火,怕鸡怕狗更怕人。
但因为北堂霸天的介入,借尸还魂期间,他的精魔之气早已浸润了这具尸体,导致僵尸发生异变,怨气被无限放大,实力阶阶攀升!
“吼!”
僵尸怒吼一声,第一个攻击目标是北堂霸天。
毕竟,是这个女人杀了他,把他砌在墙里,那股冲天的怨气,自然要发泄在源头身上。
看着脚尖点地,呈前倾姿势飞扑向自己的僵尸,北堂霸天暗骂一声:
“该死,又不是老子杀的你,找那个贱人去啊!”
“忘了,我现在就是那个贱人!”
北堂霸天更是憋屈。
眼下他刚夺舍,魂魄与肉身尚未完全契合,实力大跌,对付一个高阶僵尸还是有些吃力。
姜暮瞧着这一幕有些奇怪。
这僵尸为啥不一蹦一蹦的呢?
估摸着只有大清螨虫,才会一蹦一跳。
眼见僵尸扑近,北堂霸天打算强行动用术法对付,忽然他心有所感,扭头望向院外,眉头紧锁:
“斩魔司的人到了。”
北堂霸天长叹一声,满脸不甘:
“罢了,老夫命途多舛,福源涸竭。还是先逃命要紧,找个男人……修行去吧。若是拖得久了,魂体不稳,那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留着这头僵尸,正好可以杀了那小子,也能替老夫遮掩因果,免得被某些老朋友察觉。”
北堂霸天手指在自己眉心一点。
“断因果,掩天机!”
一缕纯白毫光凝于指尖,被他弹射出去,没入僵尸的颅中。
随后,他的身影淡化,最终消失不见。
僵尸韩成虎扑了个空,发出一声暴怒嘶吼。
它赫然转头,赤红的双目锁定了在场的唯一的活人姜暮,带着杀意扑了过去。
毕竟这小子,也和他妻子论过道。
对他的怨气一样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