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次柔儿说韩夫人头疼,让我去帮忙施针。我进韩夫人房间的时候,闻到了一股怪味。”
“怪味?”
“嗯,一股淡淡的臭味。”
楚灵竹皱了皱鼻子,
“出来后我问柔儿,她说没闻到,但我从小跟药材打交道,鼻子很灵的。”
姜暮点头:“嗯,你确实是狗鼻子。”
楚灵竹:“……”
“咳,继续说,什么臭味?”姜暮追问。
楚灵竹鼓了鼓香腮,继续道:
“那味道……和死老鼠腐臭的味道有点像。但我没在房间里看到什么脏东西,或许韩夫人养了什么植物。”
尸臭?
姜暮双手环抱于胸前,陷入沉思。
疑点越来越多了。
夫妻吵架,丈夫离家,侄女半夜看见姑姑砌墙,丈夫回来后性情大变,房间里有尸臭……
嘶——
姜暮倒吸一口凉气。
毒妇啊!
这不明摆着是把自家夫君给砌进墙里了吗?
想到之前那女人百般勾搭自己的媚态,姜暮只觉脊背一阵发凉。
怎么办?
这案子目前看来是普通的谋杀亲夫,并未与妖魔有牵扯,按理归县衙管。
但姜暮没有确凿证据,仅凭推测,县衙未必敢去查韩成虎这种有名望的士绅。
“看来得亲自走一趟了。”
姜暮心中下了决定。
这女人既然和前身有勾结,那背后指不定还藏着什么秘密,迟早会烧到自己身上。
“对了,你这儿有吃的吗?不要你踩过的。”
姜暮一直看着少女踩花瓣面团,都有点看饿了。
楚灵竹指了指身后的灶台:
“桌上有刚烙好的馅饼。左边盘子里是我手揉的普通葱油饼,右边盘子里是加了玉灵花汁的香饼,也就是刚才那种踩出来的。”
姜暮走进厨房。
果然桌上摆着两碟烙饼。
他拿起一块葱油饼咬了一口,目光却不由飘向右边那盘色泽粉嫩,香气扑鼻的香饼。
犹豫了三秒。
“就尝一口。”
他拿起一块香饼,咬下。
嗯?
入口绵软劲道,花香浓郁,回味甘甜。
真香!
等到楚灵竹收拾完进屋,便发现桌上那碟二十多个香饼,已全部进了某个“畜生”的肚子。
对方还意犹未尽地舔着手指。
“还行,挺有嚼劲的。”
姜暮揉了揉微胀的肚子,点评道,“下次多踩点,我打包带回家当宵夜。”
“你……”
楚灵竹气得露出小虎牙,指着他,“你不是嫌恶心吗?”
姜暮理直气壮:“好吃就行,我不挑食。”
呵呵,曾经还有个想把脚塞进我嘴里的妖女呢,相比之下,这算什么?
“饿死鬼!”
楚灵竹小声嘀咕了一句。
见姜暮要走,她眼珠一转,忽然凑过来,眨着亮晶晶的眸子:
“东家,你是不是要去查案?我帮你呀?”
“查什么案,没你掺和的份。”
姜暮没好气地一把推开她的小脑袋,朝外走去。
楚灵竹却不依不饶地小跑跟上,神秘兮兮道:
“你肯定是要去查那个韩夫人对不对?我帮你嘛,上次你还夸我聪明来着。”
姜暮低头瞥了眼她裙摆下的光脚丫:
“你看看你这会儿都没穿鞋踩在地上,还好意思说干净?早知道我就不吃了。”
“我肯定还会洗嘛。”
楚灵竹缩了缩嫩粉粉的脚趾,追问道,“你到底要不要我帮?”
姜暮略一沉吟。
心中那个粗糙的计划,似乎还真需要这丫头配合。
“行,那就跟我走吧。”
“好嘞!”
楚灵竹面色一喜,“等我一下,我换身衣裳,收拾收拾。”
少女小跑回屋,很快换了那身熟悉的浅绿色罗裙,又跑去竹林边收拾药筐。
姜暮看着院子里忙活的丫头,微微出神。
轻风无声穿林,竹影摇曳。
少女裙裾飞扬,几缕青丝在风中调皮舞动,于林间光斑中漾开一抹清新灵动的剪影。
他忽然发现这丫头虽然身形纤细窈窕,但跑动间,那被裙衫包裹的臀儿却是颇为丰圆润腴。
嗯,也是个好生养的主儿。
……
两人来到韩府外的巷口。
姜暮左右观察了一下,低声叮嘱道:
“就按我说的计划进行。记住,尽可能多拖住他们夫妇,表情自然些,别露破绽。”
“放心吧东家。”
楚灵竹拍着胸脯保证,“我会对柔儿下狠手的!”
姜暮拍拍她的肩膀:“去吧,注意安全。”
“嗯嗯。”
楚灵竹调整好表情,背着药箱走向韩府大门。
而姜暮则身形一闪,绕到了韩府后院的围墙外,贴墙而立,静静等待时机。
因为是兰柔儿的闺中密友,又是自家少爷苦追的女神,韩府的下人对楚灵竹早已熟识,根本无需通报便恭敬请了进去。
楚灵竹刚进前院,便迎面撞见了韩玉书。
看到女神降临,韩玉书原本晦暗的脸色顿时亮了起来,如枯木逢春,快步迎上:
“灵竹姑娘,你怎么来了?”
楚灵竹心中一阵恶寒,面上却挤出一丝温婉笑容:
“韩公子,听说这几日你身体抱恙,好些了吗?”
韩玉书脸色微僵。
最近拉肚子拉得腿软,他其实心里一直怀疑是楚灵竹下了药。
但此刻见女神主动关怀,那点怀疑立即烟消云散,顿时觉得自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他连忙挺直腰杆,故作潇洒道:
“好多了,多谢姑娘挂怀,不过是些许风寒,不碍事的。”
“哦,这几日天气转凉,公子确实要多保重。”
楚灵竹随口敷衍了一句,便要往后院走去,“那我就先去找柔儿了。”
韩玉书哪肯放过这献殷勤的机会,厚着脸皮跟在后面:
“灵竹姑娘,过几日城里有庙会,听说天池寺的高僧会来主持祈福法会,热闹得很。我托关系弄到了两张内场的票……”
“不去,光头有什么好看的。”
楚灵竹不耐烦地挥手。
见这狗皮膏药还要跟,她停下脚步,指着地上的月亮门:“韩公子,里面是女儿家的闺院,你跟着进去不太合适吧?”
韩玉书脚步一顿,讪讪止步。
楚灵竹轻哼一声,快步走进兰柔儿居住的小院。
屋内,兰柔儿正坐在窗前绣着荷包。
不得不说,这丫头虽然性子软糯,但却有一双巧手,绣出来的东西总是活灵活现的。
“灵竹姐。”
见到闺蜜到来,兰柔儿放下针线,惊喜站起身。
还没等她开口寒暄,楚灵竹便一脸严肃地凑到了跟前,双手握住她的肩膀:
“柔儿,现在正是需要你帮忙的时候。”
“啊?”
兰柔儿一头雾水,茫然地眨着大眼睛,“帮什么……”
话音未落,楚灵竹从袖中摸出一个小瓷瓶,拔开塞子在兰柔儿鼻子下一晃。
一股略显刺鼻的香气钻入鼻腔。
兰柔儿只觉天旋地转,身子一软,眼前一黑。
“扑通。”
倒在了地上。
下一秒,楚灵竹发出了一声极具穿透力的高分贝尖叫。
“啊!!!”
听到动静的韩玉书冲进来,见表妹倒地不省人事,旁边楚灵竹小脸苍白。
“这……这怎么了?”他慌了神。
“我也不知道啊,我进了屋子就看到她晕倒在地上。”
楚灵竹一脸惊慌失措,“你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叫你爹娘过来啊!”
“哦哦!我这就去!”
韩玉书六神无主,被女神一吼,转身就往主院跑去喊人。
……
院墙外。
姜暮耳朵微动,听到了里面的动静。
“这丫头,嗓门还挺大。”
等到院内嘈杂声四起,他心念一动,将一号魔影扔进了墙另一边。
唰!
姜暮穿墙而过。
下一刻,他出现在韩府后花园的假山后。
凭借着之前来过的记忆,他避开了慌乱奔走的下人,一路穿墙过户,如入无人之境。
很快,便摸进了韩夫人的主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