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这和尚打不破船,打算挖地道吗?”
光罩内的楚灵竹看着这一幕,俏脸微微一凝,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下一刻。
净昙圣佛双手合十,盘膝悬浮于半空。
无数粗壮的黑茎从裂缝中破土而出,攀附上宝船的船舷。
一根接一根地缠上来。
紧接着一朵巨大的黑色莲花从地底绽放。
层叠的花瓣合拢过来,将宝船连同淡金色的结界一并吞入花心,包裹成一个黑色花苞。
然后旋转着从地面升起。
既然打不破这层龟壳,那就连壳带人,一起搬走!
“给我起!”
净昙圣佛双目赤红,暴喝一声。
随后,黑莲托举着船已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变成一道流星般的黑光。
净昙圣佛身形一闪,融入黑光之中。
一人,一莲,一船,就这般凭空消失在了斩魔司的小院之内。
只留下满地狼藉的碎石和深坑。
……
巨响炸开时,叶芝菲刚端起茶杯。
她面色一变,暗骂那秃驴搞什么鬼?
说好了趁她把人引开悄悄下手,闹出这么大动静是怕姜暮聋了听不见?
“什么声音?”
姜暮眼眸微眯。
叶芝菲刚要圆场,对面的椅子已经空了。
姜暮的身影如一道黑电掠过门槛,连门板都被带得哐当砸在墙上。
“姜堂主,等等!”
叶芝菲连忙摔下茶杯追了出去。
当姜暮赶到前院时,院里已是一片狼藉。
原本平整的庭院,仿佛被某种庞然大物犁过一般,地面向下凹陷出一个深坑。
周围的石桌石凳也碎了一地。
楚灵竹和兰柔儿也不见了。
跟了过来的叶芝菲,看到这副场面时几乎想当场把那和尚拎回来再骂一遍。
说好的只抢一个,结果连锅端了。
但她脸上的表情切换得极快,故意倒吸了一口冷气,用手捂住嘴巴,惊呼道:
“这……这是怎么回事?!人呢?”
一队巡逻斩魔使闻声跑了过来。
叶芝菲立刻端起掌司的架子,指着那深坑,疾言厉色地怒斥道:
“你们是干什么吃的?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领头看到叶芝菲铁青的脸色,腿肚子已经开始打颤:
“掌司大人,似乎是有妖物闯入——”
“混账东西!”
叶芝菲大发雷霆,“这里是大庆斩魔司的重地,什么妖物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在此撒野?!”
说着,她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面色剧变:
“难不成是那头龙妖?”
她扭头对姜暮解释道:
“姜堂主,海灵州有一头龙妖,常年盘踞在深海底下,每隔数月便会兴风作浪吞食岸边牲畜。
两个月前那孽畜为了报复我斩魔司的清剿令,公然大白日闯进衙门伤人,当时也是这般动静。
看来那头畜生又来了。
姜堂主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快找到那头孽畜,把你朋友安然无恙地救回来。”
叶芝菲满脸愧疚与急切。
叶芝菲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有些僵硬。
因为她发现,姜暮根本没有顺着她的话往下接。
这个年轻的七境天骄,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用一种冰冷的眼神盯着她。
叶芝菲被他看得表情有些不自然。
她下意识抬手理了理鬓边并不凌乱的发丝,又挤出一个带着歉意的笑:
“姜堂主,真的很抱歉,是我的失职。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我一向不愿意相信,堂堂一个大庆的州府掌司,会吃里扒外去害自己人。”
姜暮终于开口了,
“叶掌司,看在冉掌司的面子上,我很愿意相信你。但你让我很失望。”
姜暮往前迈出一步,逼近叶芝菲: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老老实实告诉我,我那两位朋友,是不是被那个什么狗屁圣佛给带走了?你刚才把我叫进签押房,是不是在故意调虎离山?”
叶芝菲的脸色在青白之间转了两圈。
随即一股被冒犯的怒火盖过了心虚,她直起身,声音气得发抖:
“姜堂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叶芝菲在海灵州斩妖除魔十几年,为同袍出生入死,大大小小的妖潮挡了不下二十回,你今天无凭无据,就因为我勾结外人,谋害同僚?
好!既然姜堂主如此猜忌,那我叶某人今日就指天立誓。
我叶芝菲若是有半点勾结外人,暗害你朋友的心思,就叫我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姜暮听完,却没有丝毫的动容,只是淡淡问了一句:
“赵贤真呢?”
叶芝菲冷声答道:“第一堂那边有紧急的妖患公务需要处理,赵掌司身为副手,自然是去前头坐镇了。他不在衙内。”
“被支开了么……”
姜暮忽然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看来这海灵州斩魔司,总算还有点救,至少还有个正常人。”
他转过身,目光遥遥投向城中净昙寺的方向:
“好。既然叶掌司都把话说到了这份上,连这种不得好死的毒誓都发了,那我就亲自去那什么净昙寺走一趟。
去看看我那两位朋友,到底在不在里面。
如果在,今天我姜暮,便把这净昙寺夷成平地!
到时候,也希望叶掌司能说到做到,好好遵守你发下的这番毒誓。”
叶芝菲心中暗暗冷笑,眼底闪过一抹讥嘲。
还踏平净昙寺?
真是大言不惭!
你一个刚突破七境的毛头小子,就算天赋再妖孽,拿什么去叫板一个九境巅峰的得道高僧?
更何况那秃驴背后,还站着整个琉璃禅心宗!
脑子被驴踢了,去千里送人头。
叶芝菲冷冷道:
“姜堂主,你要去哪儿找人,那是你的自由。
我还是那句话,本官现在就派人去追查那头深海龙妖的下落。至于你那两个朋友能不能安全回来,就看她们自己的造化了。
不过,看在同僚一场的份上,本官最后奉劝你一句——
净昙圣佛在海灵州,是受万民香火供奉的活神仙。
到时候你若是因为一己私欲,在净昙寺闹出什么惹了众怒的大麻烦,便是总司出面也未必保得住你。
年轻人,做事之前掂量掂量后果。”
“放心,我会提着他的光头来见你。”姜暮朝着衙门外走去。
叶芝菲望着对方离去的背影,低声啐了一口:
“什么大庆第一天骄,说到底,也就是个狂妄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