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掉馅饼么……
姜暮望着老妪慈和的面容,开口问道:“听起来倒是挺玄乎,那你打算怎么帮我?”
枫婆婆张开干瘪的嘴唇,从口中吐出一枚珠子。
珠子约莫龙眼大小,通体温润如玉。
甫一落地便炸开一蓬青烟。
青烟散去之后,原地出现了一具完整的尸骸。
尸骸盘膝而坐,骨骼粗壮,骨架修长,通体呈现出一种暗金色泽。
每一根骨头上都隐隐有金色纹路在流转,仿佛那些纹路不是后天刻上去的,而是从骨髓深处自然生长出来的。
它只是静静地盘坐在那里,便有一股沉浑如山的威压弥漫开来。
姜暮先是一愣,旋即面色古怪:“你别告诉我,这人就是茉璃的那位义父。”
枫婆婆微微一笑,朝那具尸骸指了指:
“没错,这就是老主人的遗骸,也是这秘境最核心的本源载体。”
“吃了它,你便是下一个主人。”
说话间,方才那具遗骸在半空中坍缩。
最终又变成了一颗的骨珠,静静地漂浮在姜暮面前。
吃遗骸?
姜暮看着骨珠,嘴角抽搐了一下。
“老人家,你确定这不是在恶心我?我姜某人虽然不挑食,但也还没沦落到吃别人骨灰的地步。”
枫婆婆拄着拐杖,眸子弯了弯道:
“茉璃之前得到的那两粒【秘境阵眼珠】,如今在你手里吧?
有了那两枚阵眼作为调和,你将这颗遗骸骨珠吞下炼化,便可彻底掌控法则,成为这方秘境之主。
届时,哪怕你此后去往了其他秘境或凶险之地,若是陷入绝境麻烦,也可凭借此物作为锚点,强行将自己传送回此地脱困。
相当于多了一条退路。”
姜暮眼神锐利,审视着眼前的老妪:“我凭什么信你?”
天上掉馅饼的事见得多了,通常馅饼里都包着鱼钩。
枫婆婆笑了笑:
“东西已经给你了,你信与不信,全凭你自己做主。当然,你也不需要现在就吞下,大可以带在身上慢慢考虑。
至于你想要离开这片秘境,其实很简单。
你已经获取了那丝秘境的本源精气,只要将神识散开,顺应天地,自会有所感知。”
说罢,老妪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姜暮眉头微皱。
他伸手握住骨珠,试图用魔气先进行一番试探。
果然,毫无反应。
索性用一缕魔气将其包裹,收入了伴生储物戒中。
这秘境里他还有太多事情没摸透,不能轻易相信任何人。反正不急于一时,以后再说。
收好东西后,姜暮闭上双眼。
他开始试着去勾动丹田内那缕金色的本源精气,随后,他将自己的神识散开。
在接触到本源精气的一刹那,姜暮只觉自己的神识仿佛插上了翅膀,疯狂向外延伸。
十里、百里、千里……
神识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山川、越过了河流、掠过了密林……
秘境中每一只潜伏的妖物,甚至地底深处虫蚁的爬行,都在他脑海中清晰地呈现出来。
这一刻的姜暮,仿佛真的化身为了这方天地的主宰。
感觉天地世间,皆在掌中。
万物生杀,不过一念之间。
“这种掌控一切的力量……真是让人上瘾啊。”
姜暮喃喃自语,深呼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那种想要沉沦其中的神明错觉。
就在他利用神识进行全图扫描时,心头忽然一跳。
“灵竹!”
他的神识看到了到了被妖物围困在峡谷石台上的楚灵竹二女和几名斩魔使。
姜暮霍然睁眼,眼中杀机毕现。
身形瞬间原地消失,朝着峡谷的方向狂飙而去。
而就在姜暮的身影离开后。
空荡荡的祭坛上方,空气忽然一阵扭曲,一道模糊不清的苍老虚影渐渐浮现出来。
虚影望着姜暮离去的方向,发出一阵喃喃低语:
“姜暮啊姜暮,老夫在那骨珠之上,种下了一枚【无形蛊念】。只要你将它带在身上,这股执念就会在你的潜意识里生根发芽。
迟早有一日,你会按捺不住贪欲,主动吞下那具骸骨的……”
虚影的声音逐渐变得阴冷:
“姜朝夕……当年你害死了我的夫人。如今,哪怕你被天道灭杀,形神俱灭。但你的女人,还被镇压在神湖之下。
你等着吧,迟早有一日,老夫会亲自宰了你的女人,让你死也不得安宁!”
余音袅袅,虚影再次消散于无形。
……
……
与此同时,峡谷。
密密麻麻的妖物一波接一波地朝高处的石台冲击着。
低阶的小妖被身后的同伴推搡踩踏,挤上那道狭窄的陡坡,然后在毒粉,爆炸物和四名斩魔使拼死的刀锋下一茬一茬地倒下。
石台下方的尸体已经堆到了半人多高。
黑血沿着碎石缝往下淌,在坡底汇成了一汪暗红色的浅潭。
狗头人身的妖王蹲在一块大石上,看着自己手下的妖崽子像秋收的麦子一样被一茬茬割倒,嘴角的肌肉抽搐得越来越厉害。
它一把将旁边被五花大绑的冯枝山揪着衣领提过来,腥臭的唾沫星子喷了他满脸:
“你不是跟老子说,上面只有四个斩魔使吗?
你不是说两个丫头都是普通人吗?妈的,到现在,老子的妖崽子已经死了上百个了!”
冯枝山被揪着领子悬在半空,灰头土脸。
他艰难扭过头,望向石台上堆成小山的妖物尸体,声音发着虚,结结巴巴地求饶道:
“咳……狗爷息怒。我……我也不知道他们怎么会这么厉害啊,我真的没骗您……”
“草你大爷!”
狗妖王怒不可遏,反手一记重重的耳光扇在冯枝山脸上。
“砰!”
冯枝山被这股巨力扇飞出去,砸在泥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
“人族果然都是些狡诈恶毒之辈!”
狗妖王啐了一口唾沫。
冯枝山半边脸颊高高肿起,嘴角溢出鲜血。
他握紧了拳头,却连个屁都不敢放。
身为九峰观的天骄,大庆斩魔司的堂主,他何时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此刻,他的内心无比悔恨。
早知道会落得这般田地,当时就应该拉下脸皮,听楚灵竹那死丫头的话,老老实实在山洞里待着。
为什么要自作聪明跑去找什么狗屁秘境之门?
但悔恨之余,一股怨气也在心底滋生。
既然你这死丫头知道外面有危险,为什么不拼死拦着我?
你就是故意想害死我!
狗妖不再理会瘫在地上的冯枝山,一把抓起插在旁边地上的大刀,满脸戾气地冷哼道:
“一群废物,还得老子亲自出马!
我倒要看看上面那几个两脚羊,到底长了几个脑袋!”
说罢,狗妖王大吼一声,双腿一蹬。
庞大的身躯如一颗炮弹般拔地而起,越过层层妖群的头顶,带着一股腥风朝石台直扑而去。
……
石台上,四名斩魔使站在齐膝深的妖物尸体堆里,个个气喘如牛。
身上挂着深浅不一的伤口。
最严重的一个左臂被撕开一道半尺长的口子,只来得及用撕下的衣袖胡乱缠了几圈,血还在顺着手指往下滴。
而在他们身后。
楚灵竹和兰柔儿靠在石壁上,两人神情都透着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