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僵尸女王还挺潮?
姜暮晃了晃脑袋,驱散心中那一瞬间的绮念,横刀立马,冷笑道:
“就你现在这模样,也敢跑来找我麻烦,你胆子很大啊。真当我杀不了你?”
“哦?”
女人停下脚步,歪了歪头,眼神玩味,
“杀我?”
“你确定……你能杀得了我?”
话音未落,她涂着豆蔻的修长玉指轻轻向上一抬。
“哗啦——”
刹那间,姜暮周围的空气仿佛被点燃。
一朵朵鲜艳欲滴的红花凭空绽放。
花瓣飘零,香气袭人。
而随着红花盛放,那些花朵竟在扭曲变幻中,化作了一个个身姿曼妙,容貌各异的妖艳女子。
她们身披轻纱,肌肤若隐若现,娇笑着,媚眼如丝地朝着姜暮招手,做出种种撩人的姿态。
幻觉!
察觉到自己意识出现了一瞬的迷离,姜暮心下一惊。
他立刻默运凌夜传授的《寒月冰心诀》。
一股清凉的意境席卷全身,灵台刹那间恢复清明。
眼前的花海与裸女瞬间破碎,化为虚无。
“咦?”
女人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有点意思。”
她再次挥手。
这一次,空气中的花香变得更加浓郁,仿佛要将人的灵魂都腌制入味。
姜暮原本刚刚恢复清明的意识,竟再次出现了动摇。
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
那些消失的女人再次出现,而且更加真实,更加……
“该死!”
姜暮试图调动体内的魔气去抵抗。
但这股针对神魂的魅惑之力太过诡异,魔气虽然霸道,却效果甚微。
姜暮一把抓住了怀中那枚唐桂心赠送的玉佩。
“嗡!”
一股清凉从玉佩中涌入掌心,让他的神智稍稍清醒了几分。
眼前的冶艳幻觉再次如潮水般退去。
“呵,看来你身上的好东西还不少。”接连两次手段被破,女人明显有些恼了。
她眉心处骤然绽开一朵花纹,开始急速旋转。
“既然你想玩,那就好好陪你玩玩!”
就在这时。
姜暮忽然感觉后背一凉。
一双软柔玉白的手,忽然从他的腋下伸了出来,轻轻环抱住了他的胸膛。
那触感……
仿佛真的有一个女子贴在他的背上。
紧接着,又一个人,竟从他脚下的影子里慢慢爬起,抱住了他的大腿,用娇躯摩挲着。
姜暮意识神魂再次迷离。
他暗自懊恼。
这女人虽然只是五阶分身,但这精神攻击的神通实在太过诡异难缠。
可惜自己【寒月冰心诀】练得不够深,否则何至于如此被动!
等等!
寒月冰心诀……
还有一个办法!
姜暮脑中灵光一闪,猛然想起了那位桃花夫人分别时的警告。
【涧下水】!
记得他第一次进洞天道府时,尝了那露液,只是一点点,就让他神清气爽,灵台清明。
那可是蕴含着大道真韵的神物,有极强的静心凝神之效!
“死马当活马医了!”
姜暮没有任何迟疑,立即双指并拢,按在眉心。
意识立即被抽离。
下一秒,姜暮站在了那片熟悉的冰天雪地之中。
也就是上官珞雪的【玄霜灵穴幽府】门前。
随着他意念一动,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寒气的【涧下水】开始汹涌引出。
姜暮张开嘴,直接就是一大口。
……
同一时刻。
扈州城,地宫深处。
寒池玉台上,正在闭目修行,周身紫雪纷飞的上官珞雪,娇躯一颤。
她倏然睁开了紫眸。
原本清冷如仙的玉靥上,晕开了一抹动人嫣红。
“混蛋!!”
女人贝齿紧咬着下唇,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有什么好喝的!”
——
在【涧下水】清冽凉意的冲刷下,姜暮混沌的意识如被冰泉浇灌,立即清醒。
眼前的活色生香、红粉骷髅,在他眼中霎时化作了虚妄。
“破!”
没有任何迟疑,姜暮手腕翻转,横刀卷起一道血色匹练,朝着面前冶艳的身影斩去!
“咔嚓——”
宛如镜面破碎,周围旖旎的幻境轰然崩塌。
一切恢复了原样。
凄冷的月光下,石桥依旧斑驳,夜风依旧萧瑟。
不远处的桥栏上,僵尸女王慵懒坐着。
一袭金红色的长裙在夜风中猎猎作响,裙摆开叉处,修长润圆的玉腿交叠,黑色蚕丝在月色下泛着冷幽而诱惑的光泽。
她美目流转,略带诧异地看着姜暮,声音软酥入骨:
“竟然破了本尊的‘极乐幻境’?你这小家伙,还真是给了本尊一个大惊喜啊。”
“惊喜?惊喜你大爷!”
姜暮眼中寒芒一闪,心念微动。
唰!
身影凭空消失,下一瞬直接瞬移闪现至姬红鸢身侧。
“死!”
长刀裹挟着【地魁星】的厚重星力与血河真炁的煞气,当头劈下!
刀风乍起,劲气狂涌。
狂风吹得姬红鸢长发乱舞,裙衫紧贴娇躯,勾勒出那足以让圣僧破戒的魔鬼曲线。
然而,面对这汹涌一刀。
僵尸女王甚至没有起身,只是漫不经心地抬起两根春葱般的玉指,轻轻一夹。
锋利无匹的刀锋在距离她眉心三寸处,戛然而止。
“嗤啦——”
劲气余波向四周疯狂扩散,将桥下的流水激起数丈高的水墙。
僵尸女王浑不在意,那双勾魂摄魄的眸子幽幽盯着姜暮,像是发现了一件珍宝:
“奇怪……你身上有一道很特别的气息。”
“这气息,竟然能让本尊身上的【缚妖索】产生松动?”
其实,早在姜暮之前闯入白鹿峰时,她就可以像碾死蚂蚁一样杀了他。
之所以留手,甚至这具分身追过来,并非为了寻仇,而是为了确认这种感觉。
当年,她为了窃取【镜国神物】,结果倒了大霉,撞上了那个叫姜朝夕的大魔头。
那混蛋不讲武德,直接给她下了这道【缚妖索】,将她困于白鹿峰。
说办完事,就会放她自由。
结果呢?
姜朝夕被天道抹杀,灰都没剩下。
得知那混蛋死讯时,她仰天大笑,痛快无比。可笑完之后,她就傻眼了!
对方死了,就意味着她要被困死在白鹿峰!
好在当年她顺手牵羊,偷了镜国的【黄泉玉棺】。
只要借助玉棺慢慢积攒修为,水滴石穿,磨个三五百年,总能挣脱束缚。
这无数个日夜里,她对姜朝夕的恨意比天高比海深。
她做梦都想重获自由。
然后去把姜朝夕的坟墓给刨了!
挫骨扬灰都难解心头之恨。
哪怕对方没有尸体,她也要天天去那坟头上啐唾沫,心情好了还得浇泡热尿。
可惜那大魔头不近女色,无后无徒。
否则她定要让他断子绝孙,方解心头之恨!
而现在,姜暮的出现,让她看到了提前几百年出狱的希望。
真是天助本尊!
姜朝夕,你给本尊等着,待本尊脱困……
定要掘了你的墓!
心念电转间,姬红鸢收敛了杀意,那张妖艳的脸上浮起一抹魅惑众生的笑意。
她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红唇,媚眼如丝:
“小家伙,本尊跟你谈个条件如何?”
“你身上那股气息,我很喜欢。你乖乖让本尊吸上一吸,本尊可以送你一件大威力的法宝。
“你放心,你不会死的,无非虚一点。”
“或者,本尊也可以护你一段时间。毕竟这地方妖气冲天,就凭你这小小的四境修为,怕是很难活着走出去哦。”
吸一吸?
姜暮只觉一阵恶寒,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女僵尸果然不正经。
妈的,看着就是一身骚肉!
“不好意思,老子从不和妖魔谈条件!”
姜暮冷哼一声,“何况你区区一个五阶分身,也配谈保护我?”
“哼哼……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姬红鸢眸中闪过一抹冷诮,“杀了几个不成气候的小妖,就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了?
记住本尊的名字——姬、红、鸢。
你想清楚的时候,可以唤我的名字。我相信,我们会有合作的那一天。”
说完,她对着姜暮眨了眨妖异的暗金眸子。
双指轻轻一松。
刀锋在惯性中赫然落下!
姬红鸢的身体却宛若一张薄薄的纸片般被一分为二,而后化为无数粉红色的齑粉,随风消散不见。
“姬红鸢?”
姜暮眉头紧锁,神识全开感知周围。
确认那女人的气息已经彻底消失,这才松了口气。
看来她的分身确实支撑不了太久,否则以这女魔头的性子,就算不杀我也得把我绑回去慢慢研究。
不过……
我身上到底有什么气息能解她的禁制?
正统星位气息?
还是魔槽?
姜暮摇了摇头,暂且按下心中疑惑。
随着姬红鸢离去,张大魈兄弟二人身上的尸气也随之消散,两人幽幽转醒。
“堂主……刚才那是……”
张大魈揉着发胀的脑袋,一脸茫然。
“没什么,遇到只野僵尸,被我赶跑了。”
面对二人的询问,姜暮只是随口敷衍了几句,便催促二人继续赶路。
兄弟二人对自家堂主神鬼莫测的手段早已见怪不怪,闻言只是庆幸,连忙起身整理。
只是听到“击退”而非“斩杀”,两人反而有些意外。
没想到那女僵尸竟然没被砍死,看来堂主确实是累了,没发挥好。
……
又行了数里,三人终于看到了小河镇的轮廓。
然而,还没等他们进入镇子,却迎面撞见了一支送葬的队伍。
没有唢呐声,没有哭丧棒。
只有满天飞舞的纸钱,在阴冷的夜风中打着旋儿落下,宛如漫天飞雪。
更奇怪的是,队伍中并没有棺材。
只有两个轿夫,抬着一个红漆箱子。
队伍后面,一个披头散发的妇人正哭得死去活来,身子拼命往前扑,却被几个壮汉拉住。
“怎么回事?”
张小魁伸手拦住那个走在最前面的引路人询问。
然而,那引路人却毫无反应,依旧机械迈着步子,直挺挺地撞了上来。
张小魁眉头一皱,伸手一推。
入手轻飘飘的,触感干涩粗糙。
他定睛一看,瞳孔一缩。
这哪里是人?
分明是一个扎得栩栩如生的纸人!
惨白的脸,涂着两团殷红的胭脂,嘴角挂着一抹诡异的微笑。
张大魈惊呼一声,手按刀柄。
姜暮视线迅速扫过其他人。
好家伙!
除了后面那个哭泣的妇人和拉扯她的几人是活人外,前面引路、撒纸钱的……竟然全都是纸扎的假人!
“纸人送葬……”
姜暮面色骤冷。
没想到只是路过一个小镇,竟然也能遇到这种邪门事。
看来越靠近鄢城,妖魔便越是猖獗。
“装神弄鬼!”
本就被姬红鸢弄得心情郁闷的姜暮,此刻更是戾气上涌,直接下令:
“大魈,小魁!把这些晦气的纸人都给我砍了!”
兄弟二人二话不说,拔刀出鞘,冲上去对着那些纸人就是一通乱砍。
“哗啦——”
纸屑纷飞,竹架断裂。
那些原本看着渗人的纸人,很快变成了一地废纸。
“住手!快住手啊!”
一个拄着拐杖的老者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冲过来拦在姜暮面前,眼里满是惊恐,
“官爷!我们已经按照您们的吩咐,把贡品送过来了,你们怎么还不满意啊?”
姜暮一怔,眼睛微微眯起:
“你能认出我们是斩魔司的人?”
老者闻言也是一愣。
他抬起头,目光狐疑地在姜暮三人身上的公服上打转,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结结巴巴道:
“你……你们不是鄢城斩魔司的官爷?”
姜暮声音冰冷:
“我们是扈州城斩魔司的。老人家,听你刚才的意思……莫非是鄢城斩魔司的官员,让你们给妖物送贡品?”
此言一出,身后的张大魈兄弟二人神情剧变。
斩魔司的职责是斩妖除魔。
若是连斩魔司的官员都开始助纣为虐,公然帮着妖物索要贡品,那这地方岂不是彻底烂透了?
老者脸色变幻不定,眼神闪躲,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实话。
最终,他还是低下头,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
“没……没有的事。这位官爷听岔了,鄢城的官爷们一直在保护咱们,是老朽老糊涂了,说错了话……”
“说错了?”
姜暮冷哼一声,没理会这老头的遮掩。
他冲张大魈使了个眼色。
张大魈心领神会,大步走过去,一把推开那两个试图阻拦的抬箱壮汉。
“咣当!”
他一刀劈开红漆箱子上的锁扣,掀开了盖子。
箱子里竟然是一个婴儿!
看起来不过几个月大,正安静昏睡着。
“堂主!”
张大魈目眦欲裂,连忙小心翼翼地将婴儿抱了出来,转头看向姜暮,眼中满是怒火。
姜暮冷冷地盯着老者:
“你们这是在送葬,还是在给妖物送食!?”
“这……这个……”
老者冷汗直流,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
“山儿!!”
那个一直哭泣的妇人见孩子被救出,挣脱了旁人的束缚,扑过来一把从张大魈怀里抢过孩子,紧紧抱在怀里,泪如雨下。
她“扑通”跪在姜暮面前,一边磕头一边哭诉:
“官爷,求求你们救救我孩子吧!
这镇上来了一个吃人的妖怪,斩魔司的那两位大人不管也就罢了,竟然还逼着我们……说是每隔一段时间就要上供一个孩子给那妖怪,才能保全镇平安……
青天大老爷,求求你们救救我孩子!我就这一个孩子啊……求求你们了!”
妇人把头磕得砰砰作响,额头一片血肉模糊。
老者见妇人道出了实情,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瞬间佝偻了下去,无奈长叹一声:
“唉……作孽啊!”
他看着姜暮,苦涩道:
“这位官爷,不是老朽刻意隐瞒。实在是……你们终究是别的地方的斩魔司,管不了这里的事。”
“具体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姜暮面沉如水。
在老者断断续续的讲述中,姜暮终于弄清了事情的原委。
原来,自从鄢城叛乱之后,这周边地界便乱了套,不少妖物趁机兴风作浪。
这小河镇本来也有两个鄢城斩魔司的斩魔使驻守。
起初,镇上来了这只妖物,百姓们还指望着那两位大人能斩妖除魔。
可谁知那妖物本事不小,再加上当时鄢城那边也是自顾不暇,根本无法支援。
那两个斩魔使怕死,不敢跟妖物硬拼,竟然跟那妖物达成了协议。
只要镇上百姓每隔一段时间主动献上一个孩子作为贡品,那妖物便不再随意杀人,反而会庇护小镇不受其他妖魔侵扰。
于是,便有了今晚这荒诞的一幕。
“真特么给斩魔司丢脸,竟然还有这样的畜生!”
张小魁气得浑身发抖。
姜暮看着老者,平静问道:“你们怎么认为?”
老者脸上露出痛苦神色:
“官爷,我们能怎么办啊?
我们也想反抗,可我们只是普通老百姓,拿什么跟妖怪斗?
我们也想活着啊……
若是能保住这个小镇大部分人的命,牺牲几个……也是没办法的事。
毕竟,那两位斩魔使大人也没有跑,他们若是跑了,那妖物没了约束,我们早就全死绝了。”
姜暮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讥讽的冷笑。
没跑?
他们当然不敢跑。
斩魔司的律法森严,临阵脱逃乃是死罪。
一旦跑了,不仅会受到斩魔司的通缉,在江湖上也无法立足,更无法获取修行资源。
除非他们愿意堕入魔道,加入红伞教那种势力。
但这年头,当反贼也不是那么容易的,谁敢拿身家性命去赌?
所以,他们选择了在这里苟且偷生。
既保住了官位和俸禄,又保住了小命,哪怕代价是无辜孩子的鲜血。
“那两个鄢城斩魔使在哪儿?带路。”
姜暮淡淡道。
老者看着满地被砍碎的纸人,又看了看姜暮那双冷若寒星的眸子,不敢再违逆,只好带路。
一行人穿过死寂的街道,来到镇子东头的一座挂着红灯笼,看起来颇为气派的宅院前。
院门半掩,里面灯火通明。
隐约还能听到还有女子娇媚的嬉笑和男人放肆的调笑声。
“那两位大人就在里面。”
老者指了指里面屋子,畏缩地退到了一边。
姜暮三人进入院内,来到灯火通明的屋门前,张大魈上前一脚踹开了屋门。
映入眼帘的场景,让姜暮都不由得愣了一下。
只见宽敞的屋内,酒肉飘香。
两个身穿斩魔司便服的男子正衣衫不整地躺在软塌上,怀里各自搂着一名美艳妖娆的女子。
正在互相喂酒调情,好不快活。
这也就罢了。
关键是,那两个美艳女子裙摆之下竟是蛇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