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暮简直无语,踹了他一脚,“脑子里整天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唐姨是看我年轻,又是晚辈,身世可怜,多照顾些罢了。”
许缚揉着屁股,一脸委屈:
“我也年轻啊,我也身世可怜啊,怎么不把我当晚辈照顾?”
姜暮想了想,认真看着他的脸,说道:“可能是因为你长得丑吧。”
“……”
许缚愤愤转身走了,决定今晚都不跟这家伙说话。
……
吃过饭后,夜色渐深。
姜暮和唐桂心坐在农家的小院里,就着月光闲聊。
姜暮虚心请教了一些关于妖物的知识。
毕竟他入行时间短,虽然靠着“外挂”实力提升飞快,但在见识和经验上,确实不如这些老牌堂主。
唐桂心对他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从如何追踪妖物的蛛丝马迹,到如何通过气味、粪便分辨妖物的种类和强弱,再到各种妖物的弱点和习性……
事无巨细,娓娓道来。
说到最后,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递给姜暮:
“这上面记的,都是我这些年的一些心得体会,还有一些偏门却实用的保命技巧。你拿去看看,或许以后能用得上。”
姜暮如获至宝,连声道谢。
之后两人继续闲聊,唐桂心又说起了自己与丈夫结识的过程,很经典的少侠救侠女,暗生情愫,最终走在一起的故事。
从言语间,姜暮也能听出女人对丈夫依旧很深爱。
又带着愧疚和释然。
聊到深处,唐桂心似是想起了什么,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张折叠得整齐的纸张。
展开后,是一张用炭笔画的画像。
一个约莫十岁左右的男孩,眉眼清秀,虽然笔触略显稚拙,但画得极为细致。
显然作画之人倾注了很大的心血。
“这是……”姜暮心中一动。
“这是我儿子。”
唐桂心凝视着画像,眼神变得悠远而哀伤,指尖轻轻拂过画中男孩的脸颊,低声道,
“是我凭着记忆,一点一点画出来的。画了不知道多少遍,总觉得不像,又总觉得……这就是他小时候的样子。”
姜暮凑近细看。
画中男孩的眉眼轮廓,乍看之下,竟与自己少年时,真有那么一两分神似。
难怪这女人对自己如此亲近。
多年积压在心底的母爱无处安放,突然看到一个与亡子有些神似的年轻人,又听闻对方父母双亡,身世凄凉,这情感一下子就找到了宣泄口。
“他很可爱。”姜暮轻声道。
唐桂心笑了,眼角泛起泪光:“是啊,他最乖了……”
夜风吹过,带来几分凉意。
两人就这么静静坐了一会儿,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时刻。
……
……
深夜,月色如水,透过窗棂洒在略显简陋的农舍内。
众人皆已入睡。
姜暮和许缚在同一间农舍里。
许缚这货刚一沾枕头就像头死猪一样,鼾声震天,此起彼伏,跟打雷似的。
姜暮躺在床上,并无睡意。
他从怀里掏出唐桂心送的那枚玉佩,细细打量。
玉佩质地细腻。
之前在路上,他曾尝试着像往常一样调动魔气注入其中,想看看能不能给它魔改一下。
奇怪的是,魔气倒是能够进入玉佩内部。
但这玉佩就像个无底洞,吞了不少魔气,却连个响儿都没听见,更别提什么异象反应了。
这种现象,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怪哉……”
姜暮把玩了一会儿,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将其归结为材质特殊或者还没达到触发条件。
“算了,睡觉。”
他将玉佩塞回怀里,闭上眼睛。
迷迷糊糊中,姜暮忽然感觉一股强大的吸力拉扯着他的意识,天旋地转。
再睁眼时,眼前景象已变。
澄澈如镜的浩瀚湖面,倒映着漫天璀璨星河。
湖心孤岛上,灼灼桃花盛开如云霞。
紫府神境!
他又被那位“桃花夫人”强行拉进来了。
桃树下,那道身姿曼妙,周身萦绕着片片飞花的身影静静伫立。
正是上官珞雪。
但此刻周身萦绕的桃花瓣不再如上次那般轻柔飘舞,而是带着一种凛冽的锋芒,急速旋舞着。
如果说上次她给人的感觉是神秘而柔和的仙子。
那么这一次。
她就像是一位即将降下神罚的女武神,浑身散发着狂风暴雨般的低气压。
尤其是那双眸子,冰寒刺骨,隐隐透着几分杀气。
好似谁欠了她八百万没还,又或者……是来了大姨妈时的那种暴躁。
姜暮心里咯噔一下,试探着打了个招呼:
“你好,夫人?”
见对方没反应,眼神依旧冷得掉渣,他又补了一句:“桃花夫人?”
“你是不是觉得……”
上官珞雪美目冰寒,一字一顿地说道,“你很厉害?”
姜暮有点莫名其妙。
这娘们吃枪药了?
我好不容易按照你的要求,费尽千辛万苦把你那破道府给打通了。
甚至还把你那高冷的大道给感化了。
你不说声谢谢也就罢了,这一上来就摆个臭脸是什么意思?
想赖账?
姜暮的脸色也沉了下来,没好气道:
“桃花夫人,做人要讲诚信。咱们可是说好的,我参悟了大道,你就给我星位和功法。
现在事儿我办成了,你这是想过河拆桥?你要是这样,那我可真就鄙视你了!”
鄙视我?
上官珞雪气极反笑,胸口剧烈起伏。
你还有脸鄙视我?!
你把我辛辛苦苦凝练的洞天道府,无上道基,用那种蛮横无理的方式闯进去,还改造成了你的形状!
鸠占鹊巢,反客为主!
现在居然摆出一副受害者的模样,质问我是否赖账?
还想鄙视我?!
她强忍着立刻动手将这混蛋拍成飞灰的冲动,冷冷道:“本尊让你参悟大道,你是如何做的?谁允许你……擅自改造道基的!?
姜暮恍然大悟。
原来是因为这事儿啊。
他一脸无辜:“我也没办法啊。是你自己说时间紧迫,让我尽快参悟的。
再说了……
我这方法虽然粗暴了点,但胜在效率高啊!这难道不快吗?
而且,你之前也没跟我说要温柔点,不要粗鲁啊。你要是早说了,我肯定会对它很温柔的。”
“……”
上官珞雪掌心紫雪凝聚,杀意涌动。
她真想一巴掌把这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混蛋拍死!
把我的大道改成你的形状,你还有理了?!
但理智告诉她,事已至此,生米都煮成熟饭了,杀了这家伙也不顶用。
她的道府已经认主了。
虽然她还能从道府获得大道反馈,维持自身修行,但想要重新夺回掌控权,暂时是没可能了。
除非她的道基彻底修复,实力恢复巅峰,强行抹除对方的印记。
而眼下……
想要修复道基,还真就非这小子不可!
这种被拿捏的感觉,让一向高高在上的上官珞雪感到无比憋屈。
“呼……”
她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散去掌心的飞雪,恢复了清冷淡漠的神情:
“罢了,既已至此,多说无益。”
“从今日起,你我开始合修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