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麒麟驾驭玄黄地气,自南瞻部洲一路北上。
他此来,毫不遮掩气机。
浩荡戊土神光横贯长空,如一轮土黄大日,悬在北地常年阴沉的天幕之上,硬生生撕出一道纵横亿万里的璀璨裂痕。
“镇!”
九天之上,祖麒麟俯瞰下方冰原,忽然一声沉喝。
他眉心之间,戊土承载大权神印大放光明。一股代天行权、镇压山河的浩瀚伟力,轰然降下。
祖麒麟双手虚按,滚滚玄黄地气如天河倒灌,疯狂灌入北俱芦洲大地深处。
他竟是要以半圣之尊,强行镇住北地三成山河,重整其地脉山势!
“轰隆隆——”
刹那间,大地剧震。
冰川崩裂,雪峰倾倒。
自巫妖量劫之后,深埋地底的残破灵脉,在戊土大权的强行梳理之下,竟开始一点点接续重连。
积郁了无数元会的寒煞地气、巫妖残怨,也被那厚重无匹的玄黄神光,生生压向九幽深处。
土能克水,亦能埋煞。祖麒麟法力滔天,一座座新山自地底拱起,一条条干涸地脉再生灵机。
他以玄黄神光为笔,以北地山河为卷,强行为这三成疆域改易形势,重塑乾坤。
如此改天换地的手段,顿时惊动了北地群妖。
一时间,深山大泽之间,无数妖王、大妖冲出洞府。
只见自家地脉震荡,灵气改流,山川走向都在被人强行扭转,众妖无不惊怒交加。
可当他们真正感受到那股凌驾众生之上、近乎代天施令的半圣威压时,所有怒火都在瞬间化作寒意。
半圣当面,谁敢拦路?
群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家经营多年的地盘,被那漫天玄黄之气一点点吞没同化。
而北俱芦洲极北。
北冥海。
漆黑如墨的海水翻涌不休,妖祖宫静立于海底深渊。大殿之内,鲲鹏妖祖猛然睁眼,眸中杀机暴涨,阴寒刺骨。
“祖麒麟……欺吾太甚!”
鲲鹏声音森冷,几乎要冻裂虚空。
他坐镇北冥多年,早已将整个北俱芦洲视作自己的地盘。
前番在太阳昭明大权之争中,他被昊天借天庭大势压了一头,心中本就憋着一股恶气。
如今祖麒麟在人族那里碰了钉子,不敢去啃武祖这块硬骨头,转头便来北地圈地占山。
一口气夺去三成山河,还敢重塑地脉。
这分明就是当着他的面夺食,半点不把他这位北地妖祖放在眼里。
“真当本座好欺么!”
鲲鹏怒极而笑,霍然起身,大袖一挥。
“轰!”
北冥海面轰然炸开。
一道遮天水柱冲天而起。鲲鹏手持弑神枪,脚踏十二品灭世黑莲,裹挟滔天魔气与风水本源,破海而出。
“唳——”
一声尖啸,裂云穿霄。鲲鹏身形一晃,化作千万里太古大鹏真身,双翼一展,遮天蔽日,卷起灭世黑风,直扑祖麒麟占据的那三成山河。
北地天穹之上。
祖麒麟正自梳理地脉,忽觉极北之地有一股夹杂毁灭魔意与风水本源的恐怖杀机,正以骇人速度逼近。
“鲲鹏?”
祖麒麟眉头微皱,却无半分退让。
他脚踏方才梳理成形的玄黄地脉,立于虚空,如山岳横世,渊渟岳峙。
“祖麒麟,滚出北地!”
人未到,声先至。
伴随这一声怒喝,一道漆黑枪芒撕裂虚空,瞬息杀到祖麒麟面前。
弑神枪锋芒绝世,直取其眉心。
“哼。北地虽苦寒,也不是你鲲鹏一人独享之地。”
祖麒麟冷哼一声,双手结印,眉心戊土大权神光骤然暴涨。
“起!”
轰然之间,下方大地共鸣。
无穷玄黄地气冲霄而起,化作一面厚重无边的戊土神盾,横在身前。
“砰!”
弑神枪狠狠刺在神盾之上,爆出一团刺目黑黄光晕。
神盾剧震,裂纹遍布,却终究未被一枪洞穿。
鲲鹏一击不成,眸中凶意更盛。
他当即显化道体,立于灭世黑莲之上,将风水魔神本源催动到极处。
霎时间,漫天北冥真水化作亿万黑龙,裹着森然魔煞,自四面八方朝祖麒麟绞杀而去。
弑神枪更是如毒龙游空,神出鬼没,枪枪直指根本。
面对这般狂风骤雨般的杀伐,祖麒麟神情凝重,却并不慌乱。
他有戊土大权护身,又立足于自己刚刚梳理过的北地山河。地势未断,法力便有依凭。
“镇!”
祖麒麟一声大喝,双掌猛然下压。
刹那间,虚空之中,千万座玄黄山岳虚影凝聚成形,裹挟镇压天地之势,朝鲲鹏当头砸落。
鲲鹏攻势虽猛,弑神枪锋锐无双,却始终破不开那层层叠叠源源不绝的玄黄神光。
反倒是祖麒麟每次抬手,便似牵动万山之力压来。
那股代天行权的威势,再借洪荒大地之厚重底蕴,逼得鲲鹏不得不仗着天鹏极速,在无尽山岳虚影之间来回闪避。
一时之间,竟显出几分狼狈。
“轰!轰!轰!”
两大强者在北地天穹之上鏖战不休。
一个得魔道遗泽,手握杀伐至宝。
一个执掌戊土权柄,背靠洪荒大地。
这一战,直打得天穹崩裂,混沌气倒卷。
下方才刚被祖麒麟梳理过的冰原,也再次大片沉陷,冰川粉碎,雪原崩塌。
方圆亿万里内,群妖骇破心胆,纷纷拖家带口,仓皇远遁。
两人转眼已交手数万回合。
鲲鹏越打越心惊,也越打越憋屈。
他渐渐发现,自己最引以为傲的极速与杀伐,在这片被戊土大权覆盖的区域里,竟被克制得极狠。
祖麒麟站在那里,便如一座压不垮撞不碎的太古神山。任他如何狠攻猛打,也难伤其根本。
更让鲲鹏心头发沉的是,他终于看清了一件事。
祖麒麟此番入北地,不只是仗着修为横行。
他是在顺天而动。
梳理山河,重定地脉,本就是戊土大权该管之事。
自己若一味阻拦,便等同于与天道分权的大势硬碰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