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王母高坐凤台,那一双蕴含着无尽智慧与威仪的凤目,静静地注视着下方的青衣道人。
听闻马元言及偿还因果,西王母虽面带微笑,心中却也颇为好奇。
她乃是准圣后期的顶尖大能,坐拥西昆仑这等洞天福地,又有先天十大灵根之一的壬水蟠桃树镇压气运。
寻常的灵宝奇珍,于她而言,不过是锦上添花,算不得什么大因果的了结。
“道友言重了。”
西王母轻启朱唇,声音温润,
“昔日那一截蟠桃枝干,不过是顺手而为。如今道友修为大进,能来看望吾,便已是有心。”
“不过,听道友之言,似乎已有定计?不知打算如何偿还这份因果?”
马元神色肃穆,并未因西王母的客套而有所轻慢。
他直视着那位风华绝代的女仙之首,缓缓开口,一语道破了西王母如今最为尴尬的处境:
“娘娘虽贵为女仙之首,坐镇西昆仑,享洪荒清净。”
“然恕晚辈直言,娘娘这清净,却是有些过头了。”
“如今洪荒,圣人立教,瓜分天地气运。天庭重立,统御三界众生。地府轮回,把持生死善恶。”
“娘娘虽有准圣后期之修为,却无立教之功德,亦无镇压大教气运之至宝,更无源源不断的香火愿力加持。”
“在这般局势之下,娘娘纵然枯坐这西昆仑无数元会,打磨法力,恐怕也难以打破那最后一道桎梏,证道混元大罗金仙。”
“长此以往,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待到无量量劫降临,娘娘又该何去何从?”
西王母闻言,那原本雍容端庄的面容之上,笑容渐渐收敛。
马元所言,正是她心中积压已久的隐痛。
她与三清、女娲等人同为紫霄宫中客,跟脚亦是不凡。
可如今,昔日的同窗皆已成圣,高高在上,俯瞰众生。
唯独她,虽然名为女仙之首,实则却被边缘化,困顿于这准圣境界,前路迷茫,几无寸进。
“道友慧眼如炬。”
西王母轻叹一声,并不讳言,
“吾亦知前路艰难,圣位已满,混元难求。”
“然天数如此,吾又能如何?唯有守着这西昆仑,以此求得片刻安宁罢了。”
马元微微一笑,大袖一挥,身上散发出一股超脱于洪荒之外的独特道韵。
“洪荒天数虽定,然方外却有一线生机。”
“娘娘,贫道欲让出一方外世界,供娘娘开辟!”
“娘娘可为那一界之主,于方外另立道统,演化阴阳,调理乾坤。”
“如此,借那开天辟地之功德,聚一界之气运,或可助娘娘打破洪荒天道的压制,寻得那证道混元的一线曙光!”
“什么?!”
西王母凤目圆睁,身躯微微前倾,显然是被马元这大胆的提议给惊到了。
去方外世界开天辟地,做一界之主?
这等诱惑,对于任何一位困顿于瓶颈的准圣大能而言,都是无法抗拒的。
然而,短暂的激动之后,西王母很快便冷静了下来,眉头微蹙。
“道友此法虽好,却也凶险万分。”
“吾乃是这洪荒土生土长的先天神圣,一身根基底蕴,皆系于这西昆仑祖脉之上。”
“若要吾放弃这经营了无数元会的道场,将全部身家性命都迁入那未知的方外世界……”
“如此代价未免太大。”
“且不说那方外世界是否真能承载吾的道果,便是那脱离洪荒天道的反噬,恐也非同小可。”
西王母毕竟不是孤家寡人,她身后还站着无数依附于西昆仑的女仙,还守着那洪荒万山之祖的基业。
让她像个散修一样说走就走,彻底投向马元,这其中的顾虑实在太多。
虽然马元如今今非昔比,让她看到了一线生机,可这赌注太大了。
马元见状,早已料到西王母会有此顾虑。
他神色从容,并未急着辩解,而是缓缓伸出右手,对着虚空轻轻一点。
“娘娘且看。”
“嗡——!!!”
随着马元一指点出,瑶池金殿内的虚空瞬间如水波般荡漾开来。
一道通往方外世界的门户,悄然洞开一角。
刹那间,一股浓郁到令人窒息的血煞之气与杀伐道韵,从那门户之中喷涌而出,瞬间充斥了整个大殿。
那气息之中,更夹杂着一股凌驾于准圣之上的恐怖威压!
“这是……”
西王母面色陡变,死死盯着那画面中的景象。
只见在那画面之中,一方浩瀚无垠的血色大千世界正在缓缓运转。
血海滔天,修罗咆哮。
而在那世界的中央,一尊身着血袍、脚踏红莲的身影,正盘膝而坐,吞吐着无量大道功德。
其周身气息圆融无漏,杀伐之意凝练成了实质,那是真正的亚圣之威!
“冥河?!!”
西王母失声惊呼,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她与冥河老祖同为紫霄宫中客,相互之间知根知底。
在她的印象中,冥河虽然手段诡谲,保命能力天下第一,但论及真实道行,其实并未比她强出多少,皆被困在准圣后期多年。
可如今,那冥河老祖身上的气息,竟然已经远远超越了准圣的范畴,达到了一种她只能仰望的境界!
那是亚圣!是距离混元大罗金仙只差半步的无上境界!
“这……冥河他……竟然证道亚圣了?!”
西王母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久久无法平静。
要知道,自从六圣归位之后,洪荒之中再无一人能在大道之路上走得如此之远。
“不错。”
马元挥手散去画面,神色淡然道:
“冥河道友有大魄力,早在数个元会之前,便已答应入主吾之方外世界。”
“他不惜将那幽冥血海三分之二的本源,尽数移入方外,开辟出了这一方修罗大千世界。”
“如今,他不仅执掌方外修罗道,更借世界晋升之功德,斩尽四亿八千万血神子,一举证道亚圣,成为了圣人之下第一人!”
“娘娘,这便是方外世界的机缘!”
这一番话,配合着刚才那震撼人心的画面,对西王母造成的冲击是巨大的。
冥河能做到的,她西王母为何做不到?
冥河能证道亚圣,她为何只能在这西昆仑枯坐等死?
那一颗沉寂已久的向道之心,在这一刻重新剧烈跳动起来。
“冥河竟然真的做到了……”
西王母喃喃自语,眼中的犹豫逐渐被渴望所取代。
但她看了看脚下的瑶池圣境,终究还是有些难以割舍:
“可是……冥河那是孤家寡人,且血海本源特殊,可随意搬迁。”
“吾这西昆仑,乃万山之祖,牵一发而动全身。若要吾像他那般,将整个道场搬入方外,实在是……”
马元闻言,却是微微一笑,似乎早已料到她会有此一说。
“娘娘无需忧虑。”
“贫道此番邀请娘娘,并非是要娘娘如冥河那般,破釜沉舟,举教搬迁。”
“冥河那是为了证道亚圣,斩尽退路,故而行事极端。”
“而娘娘不同。”
马元目光落在了大殿后方,那株隐没在仙雾之中,高达万丈的蟠桃古树之上。
“娘娘只需效仿那冥河老祖,取一物为基即可。”
“这壬水蟠桃树,乃极品先天灵根,内蕴先天壬水之精与无尽生机造化。”
“娘娘只需以此树为核心,分化出一道本源化身,携带这蟠桃树入吾方外世界。”
“以此灵根镇压地水火风,开辟一方瑶池天!”
“如此一来,娘娘本尊依旧可坐镇西昆仑,享洪荒清净。”
“而那化身则在方外世界开天辟地,积攒功德,参悟混元大道。”
“待到时机成熟,两界气运相连,娘娘自可水到渠成,从容证道!”
“此法,既不用动摇西昆仑之根基,无需承担太大的风险,又能让娘娘染指那方外证道之路,可谓是两全其美之策。”
听完马元的建议,西王母眼中爆发出璀璨的神采。
“妙!大妙!”
她忍不住抚掌赞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