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牺的身影彻底融入苦情树根系的阴影,消失无踪,只留下苦情树底部空间特有的幽邃与寂静。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她那复杂情绪交织后的冰冷余韵。
许诺的目光从凤牺消失的方向收回,重新落在树根平台上那小小的一团身上。
涂山红红裹在他的大衣里,像只受惊后疲惫不堪的小兽,呼吸微弱而均匀,小脸在昏暗中显得格外苍白。
许诺轻轻叹了口气,在她身旁坐下,背靠着虬结古老的树根,闭目养神,静静守护。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苦情树力量流转的微妙变化,也许是身体本能的恢复,涂山红红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几下。
“唔……”
一声极轻的、带着孩童般软糯鼻音的呻吟逸出。
那双标志性的翠绿眼眸缓缓睁开,带着初醒的迷茫和深沉的虚弱。
意识如同沉船般艰难地浮出水面,记忆的碎片汹涌回潮。
凤牺的背叛、力量的剥离、绝望的深渊、那冰冷粘稠的情渊之力……
以及最后,那个熟悉而令人安心的怀抱……
“师父……”
她下意识地呢喃出声,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劫后余生的依赖。
然而,就在她试图转动小脑袋寻找许诺身影的瞬间,身体移动带来的异样感让她猛地僵住!
自己身上……怎么空荡荡的?
盖在身上的大衣因为她的轻微动作,从肩膀处滑落了几分。
幼童形态下,那件对成人来说合身的大衣对她而言实在过于宽大。
光滑圆润的肩头和一小片白皙稚嫩的胸口肌肤,就这样毫无防备地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
更让涂山红红瞬间血液涌上脸颊的是,大衣下摆堪堪遮住大腿根部,两条光洁纤细的小腿完全裸露在外,小巧的脚丫也赤着,踩在粗糙冰冷的树根纹理上。
涂山红红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羞耻、窘迫和一丝慌乱的热流,如同火山喷发般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那张原本苍白的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充血,变得通红一片,甚至连小巧的耳垂都染上了鲜艳欲滴的绯色。
她那翠绿的瞳孔因极度的震惊和羞赧而微微放大,整个人像被点了穴,僵硬得一动不敢动。
“咳……”
一声刻意压低的咳嗽声在旁边响起。
涂山红红如同受惊的兔子,猛地将滑落的大衣死死拽回,紧紧裹住自己小小的身体,只露出一双因为羞愤而水汽氤氲、却又强撑着威严的翠眸,带着控诉和难以置信,瞪向声音的来源——她的师父,许诺。
许诺此刻的表情……相当精彩。
他确实有些尴尬,毕竟徒弟这副模样多少有他“善后不力”的原因。
但这份尴尬只持续了不到一秒,就被另一种更强烈的情绪取代了。
饶有兴味,或者说,带着点恶趣味的欣赏。
只见许诺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毫不避讳,甚至可以说是肆无忌惮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