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风城的焦土之上,血腥味与烟尘混杂,刺鼻得令人窒息。
王权富贵紧握着剑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剑鞘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
他俊朗的面容此刻布满寒霜,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滔天的怒火与不解。
“为什么?!!”
王权富贵的声音压抑着风暴,猛地转向身边的东方月初,也像是在质问这惨绝人寰的景象。
“父亲他……为何就这样退去?!!
数万条性命!三座城池!血债就在眼前,罪魁祸首金鳞灵已被涂山红红擒获,为何不一剑斩之,告慰亡魂?!!
道盟之剑,何时变得如此畏首畏尾,连血仇都不敢报了?!!”
他的声音在死寂的废墟中回荡,充满了年轻气盛的愤懑和对父亲决策的深深失望。
在他看来,王权霸业身为盟主,手握天地一剑,面对如此血案,竟在涂山红红几句承诺下就带人退走,这简直是对无辜死难者的背叛!
东方月初看着表哥眼中燃烧的怒火,心中叹息。
他理解这份愤怒,亲眼目睹炼狱般的景象,任谁都会血脉贲张。
但他更清楚事情的复杂性和背后的凶险。
“富贵表哥!你先冷静一点!”
东方月初一步上前,伸手按在王权富贵紧握剑柄的手上,试图压下那几乎要破鞘而出的剑气。
“你现在去涂山想做什么?斩杀金鳞灵?”
“没错!”
王权富贵斩钉截铁,眼中杀意凛然。
“此獠罪该万死!父亲下不去手,我去!用他的血祭奠黄风城、祭奠所有死难的无辜百姓!”
“千万别!”
东方月初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富贵表哥,你清醒一点!你亲眼看到了妖……涂山红红刚刚亲手镇压了金鳞灵,你现在去涂山,面对她,你有几分胜算?”
王权富贵身体一僵,涂山红红那赤足悬空、一招镇压狂暴金鳞灵的绝世身影瞬间浮现在脑海,那绝对的力量差距如同冷水浇头,让他沸腾的热血微微一滞。
但他眼中的不甘和愤怒并未熄灭。
“难道就因为打不过,这血仇就不报了?眼睁睁看着仇敌被涂山庇护?!!”
“这不是庇护不庇护的问题!”
东方月初见王权富贵听进去了关于实力差距的警告,立刻抓住机会,语速飞快地剖析。
“关键在于,真相未明!金无畏是怎么死的?为什么偏偏死于天地一剑?这太蹊跷了!
就像容……涂山容容说的,这是赤裸裸的嫁祸!目的就是要激化矛盾,让人妖彻底开战!”
他指着满地狼藉,声音沉重。
“金鳞灵是凶手不假,但他也是被利用的刀!
幕后那个杀了金无畏、嫁祸王权家、挑起这场血战的黑手,才是真正的元凶!
你现在冲动地去涂山杀金鳞灵,除了把自己搭进去。
除了让道盟与涂山彻底撕破脸,让幕后黑手阴谋得逞,让更多无辜者卷入战争外,还有什么意义?
能换回这数万条命吗?能找出真正的仇人吗?”
东方月初的话如同重锤,一下下敲在王权富贵心上。
他看着东方月初那因激动而微微泛红的眼眶,看着他眼中那份对和平的执着和对局势的清晰认知,胸中那股不顾一切的冲动火焰,终于被理智一点点压了下去。
王权富贵紧握剑柄的手缓缓松开,剑鞘中的剑鸣也平息下来。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带着焦糊和血腥味的空气。
再睁开时,眼中的怒火并未消失,却沉淀为一种更为冰冷、更为坚定的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