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如同冰冷的预言。
“当未来有一天，她发现了这些所谓的‘纯净续缘’的真相。
当她看到，那些所谓纯净灵魂下被粗暴抹杀的‘污秽’。
当她意识到，她所敬重的凤牺，一直在用一种她无法接受的方式‘操纵’转世续缘的人和妖之间的感情……
你说，到那时，她会怎么做？”
许诺沉默良久，苦情巨树的花瓣无声飘落。
他仿佛看到了未来那个场景。
涂山红红，那个眼神已从清澈变得幽深的小丫头，手握力量，站在凤牺面前，大声质问这所谓的“纯净”。
“她应该会很生气吧？”
许诺缓缓开口道，语气带着一丝笃定。
“她会觉得这是一种亵渎，是对情感本身的背叛。
她会认为……你在玩弄涂山最根本的法则。
那种被信任之人欺骗、理想被现实狠狠践踏的怒火……足以烧毁一切。
毕竟，她从小到大学到的，都与这残酷的真相背道而驰。”
“那就对了！”
凤牺眼中绽放出奇异的光芒，那是一种混合着期待、野心甚至隐隐疯狂的火焰。
“我要的，就是她这份愤怒！
这份源自信念被颠覆而产生的、最纯粹的、足以推翻一切旧秩序的愤怒！
这愤怒将是淬炼她推翻我，并成为继我之后的下一任狐妖之王的最后一把火！”
一阵微风吹过，卷起落花。
凤牺深吸一口气，将那缕代表情渊力量的黑气收回体内。
一丝极淡的血腥味，仿佛从她嘴角逸散，又瞬间被风吹散。
她的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晦暗与疲惫，但很快被更强烈的掌控欲覆盖。
“只有当红红小姐亲自推翻我建立的这套规则，认为它是错的、肮脏的，她才能真正超越我，建立起属于她涂山红红的、全新的涂山！
一个……不需要‘纯净续缘’也能强大的涂山！而我……”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殉道者的平静：
“将成为那座被推倒的旧墙，成为她登上王座最坚实的一块垫脚石。
这，才是我身为狐妖之王为她准备的……最后一节‘课’。”
听完这番话后，许诺也是深深地看了眼面前的凤牺。
眼前这个银发狐妖，为了她心中的“理想涂山”，算计着效率，汲取着痛苦，甚至将自己的命运作为棋子，布下了一个横跨时空的局。
她既是布局者，也将是祭品。
“疯子……”
良久，许诺才吐出这个词，语气复杂难辨，不知是斥责还是心痛。
然而，凤牺只是回以他一个带着无尽深意的微笑。
“这些……可都是跟你学的~”
她缓缓转身，银发在阳光下流淌着清冷的光辉，身影缓缓融入苦情巨树巨大的阴影之中。
“我要闭关了，好好参悟这情渊的力量。
对了，谢谢你陪我，这次重回黄风城，我玩得很开心……”
许诺独自站在原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又看向远处岁月静好的梧桐苑。
日前涂山红红那染血的小手、冰冷觉悟的眼神，与凤牺此刻疯狂而宏大的计划重叠在一起。
风声呜咽，苦情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