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诺的话语如同冰冷的石块，砸在落霞坡凝滞的空气里。
“什么？！！”
此话一出，涂山红红的瞳孔猛地一缩，身体也不受控制地轻颤了一下。
她的目光从许诺那张平静无波的脸，缓缓移向地上那个因极度恐惧而涕泪横流、抖如筛糠的刀疤脸男人。
“不……不要……妖怪祖宗！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也是奉命行事啊！饶了我！饶了我这条贱命吧！”
刀疤脸声嘶力竭地哭喊着，额头在布满碎石的地面上磕得砰砰作响，渗出鲜血。
许诺不为所动，只是静静地看着涂山红红，眼神深邃，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审视。
他不再多说一个字，那沉默本身形成巨大的压力，逼迫涂山红红必须做出选择，一个她从未想过会如此早面对的选择。
涂山红红下意识地抱紧了怀中的涂山容容。
妹妹小小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温热的泪水浸湿了她的衣襟，嘴角那抹刺眼的血痕更是像烙铁一样烫在她的心上。
刚才那濒临深渊的绝望和无尽的悔恨瞬间再次涌上心头。
就是这个人和他的同伙，差点把她最珍视的妹妹拖入万劫不复的地狱！
更可恨的是，他害得容容受伤！
自己那一刻的恐惧和愤怒，是真实的！
一股灼热的妖力不受控制地在她体内奔涌，绝缘之爪的红光隐隐在指尖闪现。
杀了他！这个念头带着复仇的火焰，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束缚。
只要挥挥手，这个威胁就能彻底消失！就像许诺刚才轻易碾死另外两人那样！
涂山红红缓缓抬起了手，鲜血般鲜红的妖力在五指间流转，锁定了地上那团颤抖的身影。
然而，就在妖力即将喷薄而出的瞬间，她的手臂却是僵在了半空。
妖力在掌心忽明忽暗，却始终无法真正落下。
那红光映照着涂山红红苍白的小脸，上面交织着挣扎、痛苦和深深的迷茫。
“我……”
涂山红红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和颤抖，她猛地转头看向许诺，眼神里充满了无助和质问。
“我……许诺哥哥，保护容容……就一定要这样吗？”
许诺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在寂静的林间显得格外清晰。
他没有回答涂山红红的问题，而是反问，声音低沉却不再像之前那样充满压迫：
“红红小姐，你现在明白了吗？
力量不仅仅是让你在涂山内任性妄为的通行证，也不仅仅是帮你打倒敌人的拳头。
当它握在你手中时，它同时赋予了你选择的权力，也带来了选择的重量。
生杀予夺，一念之间。
这个选择，只有你自己能承担。
无人可以代劳，也无人能替你背负这份重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刀疤脸，最后又落回涂山红红身上。
“至于他……这家伙作为妖贩子，不知道抓走了多少涂山同胞，罪无可赦！
他，是主谋，是祸首。留着他，就是留下后患，留下对涂山、对你和容容小姐未来的威胁。
你今日放过他，明日他未必感恩，只会带着更深的怨恨和更恶毒的谋划卷土重来。
那时，你能否保证容容小姐，或者涂山其他弱小的族人，不会再次因你的仁慈而陷入险境？”
许诺的话语像冰冷的针，刺破了涂山红红心中最后一丝侥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