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山城墙上的欢呼声浪几乎要将穹顶掀翻,银月守卫们看向许诺的目光炽热如火,那是发自内心的敬畏与狂热。
他不仅击退了强敌,守护了涂山,更是用一种颠覆认知的方式——以妖之身,执王权剑,斩王权主——彻底践踏了人族道盟的骄傲。
空青连忙搀扶住明显脱力的许诺,眼中满是心疼与后怕:
“快,立刻回去静养!不准再逞强了!”
她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是,空青大人。”
许诺笑了笑,任由她扶着。
刚才强行催动天地一剑的反噬远超预期,经脉如同被无数小针反复穿刺。
涂山红红紧紧抓着许诺的衣角,小脸上又是骄傲又是担忧:
“诺哥哥,你不要紧吧?”
“红红乖,诺哥哥休息一下就好。”
许诺抬手想揉揉她的头发,却牵动了内腑,忍不住又闷咳一声,一丝极淡的血腥气在喉间弥漫。
这细微的动静让一直紧盯着他的凤牺瞳孔骤然一缩。
然而,凤牺的目光并未在许诺的伤势上停留太久,她的视线如同无形的锁链,牢牢钉在了涂山红红紧紧依偎着许诺腰身的小小身影上。
不知不觉间,一股难以言喻的、陌生又汹涌的情绪瞬间冲垮了她千年筑起的冰冷心防。
那不是作为涂山之王对下属的关心,也不是对潜力后辈的欣赏,而是……一种被侵占、被夺走珍宝的尖锐刺痛!
嫉妒。
这个认知让凤牺自己都感到一阵心惊,甚至觉得有点可笑。
我……嫉妒红红小姐?
千年前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冲击着凤牺的脑海。
那道在降魂鞭下毅然决然挡在她身前的背影,那染血的衣襟,那最后望向她时温柔却决绝的眼神……
与眼前这个略显狼狈却依旧挺直脊梁、被红红依偎着的年轻狐妖身影,在这一刻轰然重叠!
千年前为她而死的那个人,如今就在眼前!
这个认知如同惊雷在她灵魂深处炸响,让她浑身都微微颤抖起来。
霎时间,凤牺周身原本因胜利而略微平息的妖力再次不受控制地翻涌起来,比之前更加阴冷、粘稠,带着一种毁灭性的气息。
整个城墙上的温度骤降,欢庆的气氛仿佛被瞬间冻结,银月守卫们噤若寒蝉,连空青都感到一阵心悸,一脸担忧地看向凤牺。
凤牺强行压下几乎要暴走的妖力,但那冰冷的视线却死死锁在许诺身上,声音如同万年寒冰碎裂,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压,穿透了所有嘈杂。
“涂山诺。”
许诺顿时感觉背脊一凉,那股冰冷的视线仿佛能穿透空青的搀扶,直接刺入他的骨髓。
他艰难地抬起头,对上凤牺那双深不见底、此刻却翻涌着惊涛骇浪的黑色眼眸。
“随我来。”
凤牺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却带着绝对命令的口吻。
“现在,立刻。”
说完,她甚至没再看任何人一眼,转身化作一道冰冷的月白流光,径直射向涂山深处那座象征最高权力的宫殿。
城墙上瞬间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空青看着凤牺消失的方向,又看看怀中虚弱苍白的许诺,眉头紧锁,眼中充满了忧虑。
姐姐的状态……好像有些不对啊……
“凤牺她……”
涂山红红也感觉到了那股令人窒息的寒意,有些害怕地往许诺身边缩了缩。
“没事的。”
许诺表面上佯装不在意的拍了拍涂山红红的肩膀,心中却是警铃大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