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被关在涂山这几天后，我发现我所看到的，我所听到的，与我这些年所学的，完全不同。”
昏暗的涂山监牢内，石壁上幽蓝的荧光苔藓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王权无暮坦然的声音落下后，短暂的寂静笼罩着这片空间。
“哦？接着说。”
许诺倚靠在冰冷的石栏上，饶有兴致地伸手示意他继续。
他注意到王权无暮的眼神很清澈，并无虚伪之意。
王权无暮环顾了一下这间虽简陋却干净整洁的石室，目光扫过墙角一盆不知名的、散发着安神气息的幽蓝小花，接着缓缓开口道：
“典籍记载，涂山狐妖盘踞苦情巨树，以情力为食，诱骗痴情男女，行转世续缘之事，本质是操控情感、玩弄人心、攫取力量的邪道。
人类踏入涂山，非死即伤，或被迷惑成为傀儡……但在这里的几日，我看到的却是秩序。”
他顿了顿，指向监牢外隐约传来的、银月守卫整齐的巡逻脚步声。
“守卫森严，却并未对我们滥用私刑，一日三餐虽简朴却也按时供应，还有方才那三位……”
说着，王权无暮的脑海中也是不禁闪过涂山红红温和的眼神和涂山雅雅虽然暴躁却显得直率天真的样子。
“再说说你吧。方才追杀我们之时，你原本可以直接杀了小闪，可你却选择对她手下留情。
后来，明明你已经拖到了狐妖之王的支援，可你就算是被我断去一臂，也要坚持履行与我的赌约。
若涂山狐妖真如典籍所载那般凶残无情，你这些行为，实在难以解释。
在我看来，这涂山红仙界，倒更像是一处……有自己规矩的妖国。”
“妖国？”
许诺挑眉，嘴角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这个说法倒是新鲜。”
“至少，你们有自己的秩序，并非完全的混乱与杀戮。”
王权无暮坦然道。
“这与我一直接受的认知相悖。这让我很好奇，涂山，或者说你口中的凤牺大人，接下来究竟想做什么？”
“既然你这么聪明，不妨猜猜看呢？”
许诺眨了眨眼睛，眼中闪过一抹揶揄。
王权无暮思索了片刻，随后也是斟酌着开口道：
“在下冒昧。首先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想知道，涂山如何看待我们人类的？
是如典籍所载的仇敌，还是……可以有其他可能？
其次，贵方将我与护卫羁押于此，最终目的为何？是要向一气道盟索要赎金，还是有其他打算？”
许诺闻言，脸上顿时挂起那抹惯常的、带着点玩味和精明的笑容。
“王权少爷的问题很直接嘛。也好，既然大家都是聪明人，那我也就不跟你兜圈子了。”
说罢，许诺也是缓缓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涂山如何看待你们人类？这问题太大。
我只能说，涂山有自己的规矩，在涂山地界内，我们不主动伤害遵守规矩的任何人或妖。
但若有人像前几天那些道士一样，心怀不轨，擅闯涂山，图谋不轨，甚至伤害我们的族人……”
许诺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冰冷，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气弥漫开来，让牢内的电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
“那么，无论是人是妖，涂山都会让他付出代价！凤牺大人的态度，就是涂山最底线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