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凝聚了半晌的浩荡血气，宛若终于找到了一个泄口，顿时如决堤的洪水般朝王霄狂涌而去。
那股力量之浩瀚，远远超过了所有人的想象。
虚空为之颤动，地面被那股余波从正中生生撕为两半，裂开出一道丈许宽的狰狞口子。
口子越裂越开，越撕越深，两侧被挤出的泥土和碎石在滔天的压力下不断堆叠、挤压、隆起，最终形成两道足足有十数丈高的土墙。
土墙并行延伸，大地一分为二，蔚为壮观，仿佛天地初开时的一场奇迹。
一袖分山！
见到这一幕，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瞪口呆地观望着。
穆凌风的恐怖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在场任何一个人对八级巅峰的认知。
这哪里还是八级大宗师，便是天人降世，只怕也不过如此。
便是远处一直在竭力保持镇定的邓羽剑等人，也全都瞪大了眼睛，目不转睛地死死盯着，唯恐错漏了任何一个细节。
王霄眸光微沉。
面对这铺天盖地而来的天地大潮，他没有去跟穆凌风争夺天地之力的控制。
对方的精神力已经与这片天地初步交融，争是争不过的。
他第一次调动起体内那三枚不朽细胞的力量。
不朽金身，被他彻底催动。
浑身上下金光骤然大盛，如同一座金铸的神像从沉睡中醒来。
在那炽热到几乎要将空气点燃的金光笼罩之下，他的每一根发丝都镀上了一层金辉，每一寸皮肤都散发出一种坚不可摧的冰冷光泽。
在这一刻，他宛如神灵临世，无尽金光照彻整片灰紫色的天宇。
他将自身的状态提升到了最巅峰。
然后整个人化作一颗金色的流星，猛地撞向那道浩浩荡荡的天地大潮。
轰隆。
王霄一拳轰在迎面拍来的土浪之上。
拳锋所至，眼前这道十余丈高的土墙被他一拳切开，碎石泥土向两侧炸裂，金色的拳劲穿透土墙后仍在继续向前。
但紧接着四面八方的天地之力便从两侧重新涌来，一层叠一层、一波接一波，无穷无尽地朝他挤压过去。
他整个人被推着，在天地大潮中一点一点地后退。
脚跟在荒土上犁出一道越来越深的沟壑。
一米、五米、十米、三十米......
直到退了数十米，才勉强止住身形。
而此时，他身前的地面上已经被拉出了一条长达三百米的裂痕。
裂痕笔直如尺，从穆凌风脚下一直延伸到王霄脚下，将整片荒原一分为二。
一击破地三百米。
便是张旭等人，此刻都忍不住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这是天人之力！”一名大宗师目现奇光，声音都在发抖，“掌天地之力为己用，穆凌风真的踏入这个境界了。”
“但王霄是什么情况？”另一人也忍不住惊声开口，“凭肉身之力硬抗天地大潮，气血雄浑到这等地步，竟还依旧不落下风？他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未必。”邓羽剑眼睛微眯，精芒在瞳孔深处一闪而过，“或许战斗已经结束了。”
“啊？”
众人惊诧，不明所以。
就在这时，一道银灰色的身影忽然冲天而起，在半空中显露出穆凌风的身形。
他凭虚而立，面色阴晴不定，眼底深处翻涌着的不是得意，而是一抹连他自己都不太愿意承认的心惊。
他全力出手，调动了方圆数里天地之力。
一击破地三百米。
而王霄却依旧挡下来了。
“王霄，你确实是千年一出的修炼奇才。”穆凌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抹由衷的慨叹，“一身气血之雄浑，让人叹为观止。”
“一身武技更是通天彻地，超凡脱俗。”
“我修炼这么多年，也算见过不少天才，但能让我震惊到这种地步的……”
他顿一顿。
“你是第一个。”
穆凌风此时衣衫狼狈、头发散乱、嘴角还挂着没擦干净的血迹。
但他脸上却一丝颓意都没有，目光反而比方才更加灼热：“你若突破到八级，对上你，我只敢转头就跑，绝不敢迟疑半分。”
“但可惜，你终究没有入八级。”
“所以今日，你注定要败在这里。”
“哦？”王霄眼睛微眯，四下打量了他一眼，脸上忽的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你就这么自信，吃定我了？”
穆凌风眼中闪过一抹极为复杂的情绪，缓缓道：“自信吗？”
“或许是吧。”
他慢慢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映着天穹之上虚无的灰紫色天光，也映着一丝隐藏了太久太久、此刻终于不再遮掩的锋芒。
“毕竟，连我自己也不知道，完成以己心代天心、成就天人之境后……”
“我现在的实力，究竟有多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