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王霄的山河印早已达到了超凡脱俗的地步。
无论穆凌风在身前布下多少道防御，那道山河虚影依旧不偏不倚、不容抗拒地砸落下去，击破一切阻挡在前的障碍。
所有星纹屏障在山河印前层层碎裂，碎得干脆利落，连一丝停滞都没能造成。
砰！
穆凌风脚下的山石彻底崩裂开来，无数碎石如子弹般向四面八方弹射而出。
孟建飞几人离得稍近，猝不及防之下被碎石砸中，只觉体内气血一阵剧震，几欲吐血，面色惊恐地连退数步。
而穆凌风整个人，已经被王霄这一印打得暴退。
身形如一支利箭般在地面上划出上百米的深沟。
凡是挡在他后退路径上的山石、岩体，尽数被他撞得粉碎。
便是有几个躲避不及的观战武者被他的身形擦过，也动辄手断腿折，惨叫着飞了出去。
“再来。”
王霄战意如怒涛，周身气血翻涌不休。
他身形一换，瞬间越过百米的虚空，再次降临在穆凌风头顶。
没有任何停顿，像是他的身体已经跟这片天地之间那股看不见的势合为了一体，想去哪就去哪。
穆凌风目光阴沉，但依旧没有露出半分慌张。
他以手化剑，指掌间剑芒吞吐不定，与王霄当空激烈交手。
两人的拳劲与剑芒每一次碰撞都炸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气浪，向四周扩散开去。
打得那些原本还在围观的大宗师们面如土色，纷纷后退。
“这才是王霄的真实实力吗？”
“竟能跟大宗师不相上下，不，是压着大宗师打？”
孟建飞和周晴齐齐色变。
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王霄全力出手。
那种如神灵在九天之上交战般的威势，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想象范围。
每一次拳芒炸裂，都让他们的心跳漏半拍。
每一次剑芒破空，都让他们的头皮一阵发麻。
“难怪他敢打劫飞船的主意，原来他真有这么强。”莫扎喃喃自语，眼中也不由浮现出一抹异样的光芒。
而邓羽剑和张旭等人则是头皮发麻，后背早就被冷汗浸透了。
他们从始至终都没想过王霄能赢。
在他们看来，王霄能消耗秃鹫一些气血，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连打平手都绝无可能。
但眼前这一幕。
这已经不是在消耗了，这是在碾压。
他们甚至隐隐生出了一种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念头，再这么打下去，秃鹫可能会输？
但这可是秃鹫啊，余烬之主。
他们十几个大宗师联手，也不过是想跟秃鹫讨价还价、换一点让步，从来没想过能赢秃鹫。
而现在这个被流放进来的小子，他在压着秃鹫打。
砰！
又一次拳与剑的碰撞。
穆凌风那道灰色的身形在半空中暴退，被王霄一拳从半空中直接打入地面，轰然砸出数十米高的烟尘。
碎石和沙土像喷泉一样冲天而起，过了好几息才落回地面。
“穆凌风！”
王霄傲立虚空，眼中金芒翻涌如沸。
“拿出你真正的本事吧，仅凭这点实力……”他顿了顿：“你连让我热身都做不到。”
烟尘缓缓散去。
一道银蓝色的剑芒从地面上射出，切开了翻腾的尘雾。
穆凌风的身形重新显露在所有人的视线中。
头发散乱，灰袍破烂，嘴角挂着一丝血迹，脸上还沾着几粒尘土。
这是他进入余烬之地一年多以来，第一次以这副狼狈的面貌出现在人前。
但他脸上却没有悲喜。
连一丝愤怒都没有。
他缓缓直起身，拍掉肩上的灰尘，目光穿过数十丈的虚空落在王霄身上，忽然轻轻点了点头。
“好。”
他说这个字的时候，语气平静得不像是一个刚刚被连续轰碎了所有防御、被一拳砸进地底的人。
那种平静里藏着什么东西，比之前所有的阴鸷、贪婪和暴戾都更让人不安。
“本以为离开这绝地前，不会再遇到什么出奇的事了。”
他自言自语的说道：“没想到临了，竟还遇到了你这般绝世天骄。”
王霄没有接话，只是看着他。
穆凌风缓缓抬起头，整个人的气质在那一瞬间发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变化。
他身上的阴冷还在，但那股阴冷不再是一条蛰伏的毒蛇，而变成了一把被雪藏了太久、终于决定出鞘的剑。
他那双一直半眯着的眼睛，眼中的贪婪和暴戾，慢慢收敛起来，变成了一片沉静而坚毅的寒芒。
仿佛这才是他应有的样子。
“但你可知，我明明身为星阙门弟子，为何要自囚于此？”
王霄目光微动：“为何？”
穆凌风直起身，散乱的头发被风吹起，脸上的狼狈被一种压抑了太久的锋芒一寸一寸地取代。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那弧度里有自嘲，有不甘，还有一丝隐藏了很久很久的快意。
“因为我杀了一位天星门的核心弟子。”
“夺走了他的一切。”
他的声音不高，但在所有大宗师的耳朵里都像炸开了一道闷雷。
天星门。
那可是比星阙门高一档的大势力，也是五星盟核心势力。
而核心弟子，意味着那人是受到宗门重点培养、被无数资源堆出来的真正天才。
杀这种人的后果，足以让任何一个散修在五星盟的地界里永无立足之地。
穆凌风盯着王霄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完了下半句。
“然后，我躲进了这里。”
“因为只有在这里，他们才找不到我。”
“也只有在这里，我才有时间，把那天星门弟子身上夺来的东西，一点一点消化干净。”
“现在就让你见识一下，我穆凌风真正的实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