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面吗？”
神像背后传来一声轻笑
那笑声很轻，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沧桑与疲惫。
一道身影从神像的阴影中缓缓走出。
那是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一头淡金色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面容英俊却略显苍白，仿佛很久没有见过阳光。
他穿着一件朴素的灰色长袍，脚下无声，如同幽灵般飘然而出。
“……”雷顿看着这道年轻又带着几分熟悉的身影，整个人愣了一下。
这不是他认识的亚当。
他认识的亚当，是一个跟他年纪相仿、须发全白、眉宇间总是带着几分忧郁的老头子。
而眼前这人，更像是二三十年前，刚从宇宙回来的亚当。
随即，雷顿似想到了什么，眼中猛地迸发出一抹精光，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他知道原因了。
亚当这段时间之所以深居简出，只怕是在修炼从焚罗教得到的秘术。
而且已经修成了！
“你那门秘术修成了？”雷顿忍不住开口问道。
亚当没有看雷顿。
他的目光从一开始就落在王霄身上，深邃的眼眸中看不出喜怒，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漠然，如神祇俯瞰蝼蚁。
“你就是王霄？”他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
“是。”王霄淡淡回应。
亚当点了点头，目光在王霄身上停留了片刻，这才移向不远处重伤的雷顿，在看到那满地狼藉的血肉碎片时，微微蹙眉。
“阿尔法，是被你杀的？”他收回目光，问道。
“是。”王霄依旧只有一个字。
亚当沉默了。
他缓缓抬起手，朝着雷顿的方向轻轻一拂。
一股霸道却不可抗拒的力量，将雷顿缓缓托起，那些残存的血雾仿佛受到召唤，疯狂涌入雷顿体内。
雷顿的气息迅速回升，鳞甲重新覆盖，独眼中的岩浆再次沸腾。
“亚当，你真……”雷顿又惊又喜，声音都在发颤。
“退下吧。”亚当淡淡开口，根本不想跟雷顿多废话，“这里交给我。”
雷顿连连点头，踉跄着退到一旁，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怨毒的期待。
他去到神堂边缘，靠着断裂的檀香木柱，死死盯着场中的王霄。
他要亲眼看着王霄被打死！
亚当转过身，再次看向王霄，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你杀了我儿子。”
“他自找的。”王霄语气平静。
他没有辩解，没有推脱，语气平静的仿佛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亚当没有反驳，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他该死。”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重复这个事实。
“我早就告诉过他，蓝星虽小，未必没有强人。”
”他不信，也不听。”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有追忆，有遗憾，有恼怒，也有一抹无法挽回的痛楚。
“但他是我儿子。”
“他的仇，我还是要报的。”
亚当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朝着那尊数十米高的漆黑神像轻轻一挥。
“轰隆隆——”
整座神堂开始剧烈震颤。
穹顶上的灰尘簌簌落下，地面的白玉石板寸寸龟裂，裂缝如蛛网般向四周疯狂蔓延，一直延伸到神堂的边缘。
那些断裂的檀香木柱摇摇欲坠，壁画从墙上脱落，香炉倾倒，烛火熄灭。
那尊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神像，竟在这一刻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无比深邃、无比冷漠的眼睛。
没有瞳孔，没有焦距，只有无尽的黑暗与空洞，仿佛连通着深渊。
随着亚当手掌的收紧，神像的体表浮现出一道道暗金色的纹路，如血管般蔓延全身，释放出一股古老而令人心悸的气息。
咔、咔、咔……
神像开始动了。
首先是手指，一根根弯曲、伸展，关节发出岩石摩擦的沉闷声响。
然后是手臂、肩膀、脖颈……
整座神像如从万古沉睡中苏醒的巨人，慢慢地复苏过来。
王霄的眼神微微一凝。
他见过易天行的风陨，借三千里山风，凝天地之力，见过雷顿的雷狱，以十二死侍为引，化不死之身，也见过阿尔法的血煞化龙，集数年气血，化血色巨龙。
但他从未感受过如此强大的压制气息。
这不是刻意的威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