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土沟镇。
大浪滩干盐湖。
一位瘸腿的老兵在沙尘暴里迷失了方向,漫无目的地向前走着,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走多远,但他知道自己一旦躺下来,那就死定了,自己已经没有足够的力气再爬起来。
天乌地暗的沙尘暴,让他完全看不见太阳的方向。
老兵知道自己必须尽快找到队伍。
否则。
晚上降温。
又渴又饿又累的自己根本撑不到明天。
“有人吗?”老兵用尽气力,向前方喊了一句,然而如他此前的上千次呼喊那样,毫无回应。
也许等不到自己的同伴早回去了。
也有可能。
他们和自己一样。
迷失在这片沙尘暴中,正在等待别人的救援。
我已经没有力气再走下去了,也许,我的革命事业到这里就要结束了。
老兵竭力撑着身体。
不让自己倒下。
他在坚持。
哪怕心中再绝望,他也期盼自己能多坚持久一点,看能不能等到沙尘暴退去,等到前来搜救的同志。
忽然。
他听到一阵声响在后方传来。
老兵心中大喜,不过又深怕是幻觉,毕竟在这种鬼地方,什么奇怪的声音和幻觉都有可能。
响动更大。
而且越来越近了。
这不是幻觉,它是真实的。
应该是搜救队来了,听起来像汽车的声音,老兵激动地大叫起来:“我在这,我在这!”
果然。
一辆被沙尘暴染得到处是泥灰的小汽车开了过来。
车门打开,里面竟然跳出来一个女兵,急急上来搀扶他:“同志,快上车!”
老兵顾不得多想。
上了车。
摘下防风镜。
他这才注意到,开车的是一个年轻的男子,长得很帅,打扮却有点奇怪,一点也不朴素,估计是秘密部队或者前线工作者;迅速上车关紧车门将沙尘暴挡在外面的女兵,笑容特别亲切,让老兵一阵安心,这位女同志不用说肯定是自己人,安全。
“同志,你迷路了?这种天气,你怎么在外面走?”女兵给老兵递来一个军用水壶。
老兵渴极了,咕咕咕的灌下去半肚子水,才勉强缓过来。
他刚想开口说话。
对面那位女兵又递来两块饼干。
这种饼干跟他几年前在战场上缴获的饼干有点像,但包装更加精美,造型也出奇的可爱,估计是女同志自己用来充饥的饼干。老兵不好意思吃,暗咽一口唾沫,摆摆手,强笑道:“不用,我不是很饿……你们这是往哪里开?”
“我们要回花土沟镇执行一个任务。”女兵亲自拆了包装,带点不容易拒绝,“咱们都是为革命奉献,你吃个饼干怎么啦?”
“好好,我吃。”老兵推辞不过,而且刚好顺路回去,他更加安心了。
女兵不仅拆了饼干。
还拿出个金属饭盒用热水泡了两包糊糊。
这糊糊的香气让饿极了的老兵有点难以抗拒,稍作推辞,便端起饭盒风卷残云般将里面又香又甜的糊糊消灭了个精光,他一再用匙羹反复地刮着饭盒上面的些微残留,直到一丁点不剩为止。要不是怕人家女同志笑话,他都想把饭盒给舔一遍,以免浪费。
“再喝口水缓一缓。”女兵又给他倒了半饭盒热水。
吃饱。
又喝了半饭盒的热水。
老兵感觉自己这下终于活过来了。
鉴于大家都有任务在身,所以双方都没有再讨论对方的任务,而是聊起了家常。
“同志,您应该结婚了吧?”女兵问起了老兵的家庭。
“结婚了,还生了两个女儿,同志你呢?”老兵看了一眼女兵和司机。
“我们有秘密任务,现在不谈这个。”女兵一说,老兵明白了,他估计这位女同志应该有点喜欢那位长得很帅的司机同志,但任务在身,为国家贡献放在第一位,所以两人暂时不能考虑婚事。
聊着聊着。
汽车忽然停了下来。
老兵透过车灯往外仔细观察,依稀发现真是自己熟悉的小镇,而且营地就在跟前不远。
他赶紧道谢,戴上防风镜。
拉开车门。
下车。
“同志,我叫熊初墨,你叫什么?”女兵跟着下车敬了个礼,问。
“我叫李中华。”老兵赶紧回礼,又伸手,跟这位叫熊初墨的女同志握手。
“李同志,为了革命事业,以后一定要好好保重身体。”女兵说完,又严肃认真地举手敬礼。
“是。”老兵估计女同志是批评自己外出冒险了,他估计对方的军衔比自己高,说不定是一位女首长,赶紧立正称是。
女兵自车里搬下了两个沉重的金属箱子。
看了眼自营地闻讯出来的人。
向老兵微笑道。
“我们要执行更加重要的任务了,麻烦李同志你把这两个箱子,亲手交给另一位在箱子上写有名字的李同志,好吗?”
说完。
女兵第三次敬礼。
不等老兵拒绝,女兵转身上车,随着汽车启动,迅速离开了。
老兵戴着防风镜看不太清楚,他摘下来,俯身往箱子上的名字仔细一看,顿时惊呆了。
啊~
竟然是那一位李同志!
………………
崇祯十六年时空。
大田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