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城此刻陷入了一片狂热之中。
一个比一个激动。
尤其是那些此前怀疑天兵下凡的质疑者,瞬间变成了最激进的支持者。
也许是为了掩饰之前的错误,他们迅速将自己思想中的保守和性格上的固执,以及对农民军起义的不屑,统统归结于这是上天对自己的考验。他们在看见悬浮车、汽车、飞艇、机甲等等远超时代发展的神奇之物后,立马觉得自己在凛凛天威之下醍醐灌顶,幡然醒悟了。
上天既然让我看见天兵下凡救世。
一定是想让我加入太平军。
贡献自身力量。
驱除鞑虏。
光复神州。
建立起一个天人期望看见的地上天国。
对,上天必是这样的启示,否则我怎么会有缘得见天人,此神迹必是命运的安排。
他们恨不得马上加入太平军。
立即提兵北上。
捉拿咸丰。
都说胡人无百年国运,这满清欺压了咱们两百年,远远超出了天命,也不知鞑子祖宗曾经犯下多大的天条,才偷盗到这两百年国祚。
现在天兵震怒。
驾御巨神兵下凡救世。
在京师刚刚登基的满清伪帝,那个乳臭未干的咸丰小儿,他的好日子到头了……
“昆臣,你输得,不冤。”徐广缙内心深处,此前其实对于叶名琛的失败有点怨念,你带领大军回师,在明知太平军攻下了季华乡的情况下,还被太平军偷袭成功,一败涂地,你这个广东巡抚是怎么当的?
现在一看。
自己错怪叶名琛了。
这种仗,根本就没法打。
太平军在天空有仙鲸,在地面有战车和巨神兵,区区血肉之躯,又如何跟钢铁巨人对战?
叶名琛被这样的天兵天将围攻,对方还是夜间偷袭,不一败涂地才怪呢!
别说叶名琛。
整个大清的有名将加起来。
甚至太祖、太宗和高宗皇帝等人复生也无济于事。
“巨神兵并没有参战,太平军天军五营,光派出山字营,就彻底击溃我了。”叶名琛苦笑,我哪来的本事抵挡巨神兵,一个山字营,已经足够杀得我麾下数万大军片甲不留,尸横遍野了。也得亏巨神兵瞧不上我,没有去,否则乱军之中,我被巨神兵无意中踩死的可能性极大。
“昆臣,莫要自谦。”徐广缙现在越看,越觉得叶名琛顺眼。
被天军俘虏。
还能坚定意志不投降,太难得了,有名臣之风范。
可惜如今天命已经不在大清,而在太平天国,自己一帮臣子有心无力。
叶名琛心里却有一点后悔,自己太固执了,那么多异象,比如神奇的脚环,分明是天上才有的仙家物件;又比如飞翔于空的仙鲸,载着自己来往各地,自己怎么就没有一点联想呢?
如果早早反应过来,诚心归降。
正值太平军用人之际。
求贤若渴。
说不定此刻已经成为太平军洪天王的座上贵宾。
要是自己能够进一步主动请缨,说服徐广缙这位两广总督归降。那么自己以后在太平军的未来成就,绝对不会局限于眼下的广东巡抚。
日后封侯拜相。
封妻萌子。
亦未尝不可。
叶名琛心里越想越后悔。
儒家讲天地君亲师,忠君肯定没有错,但君在天地之后。
天兵下凡代表的是上天的旨意,别说自己,身为皇帝的咸丰知道了,他也应该自动退位才是。
“我现在终于明白了,原来我们是这样输的……”文咸总督一直想不明白,那么大的军营,那么多的战舰,怎么一夜之间全没了?
现在一看。
对方压根就没有真正施展全力。
仅是派出少量天兵,就将自己一帮人全部给拿下了。
包令满脸沮丧和自责:“我们完了,我只知道太平军有飞鲸,没想到他们竟然还有无数战车和钢铁巨人,我们东印度舰队前来报复,这一仗注定会是全军覆没的结果。我不应该写信让东印度舰队过来的,更不应该让他们整军登陆,上岸营救我们脱险。我的那封信,极有可能让东印度的军队统统埋葬大海,接一步引发恶果,让大不列颠丢失东印度的控制权。”
“别说东印度,即使大不列颠本岛也危险。”乍畏少将忍不住摇头。
现在还幻想保住东印度?
想多了。
只要太平军解决清国,腾出手来,必定挥军往西,压制大不列颠这个西方霸主。
大不列颠海军强大,太平军目前没有展示舰队,不等于没有,即使真没有,对方有飞鲸,能在天空中飞,速度奇快,海上舰队就是活靶子,压根无处可逃……
“太平军肯定是受到上帝祝福的军队。”总督夫人忽然开口。
“?”文咸大惊。
夫人。
这话不能说吧?
如果太平军是受上帝祝福的军队,那我们是什么?
“我觉得那些天兵就是天使,包括飞鲸和钢铁巨人都是天使的座驾,或者,那些是天上诸多天使的一种,比如钢铁巨人就是无坚不摧的钢天使。我甚至觉得队伍最前面的战车里,坐着最为尊贵的几位上位天使,直接代表上帝的意志,可惜我们离得太远了,无法看清楚上位天使的真面目,更无汉接触如此尊贵的存在。”总督夫人说话不仅大胆,声音还充满了遗憾。
文咸总督、包令领事和乍畏少将他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才好。
事实上。
他们觉得很合理。
只是不敢承认,因为一旦承认,那心中的信仰就要彻底崩塌了。
过去无论内心信不信,至少表面上是要维持信仰体系的。
我活着的时候坏事做尽了。
临死前。
我真心忏悔。
上帝大度原谅我,我照样上天堂!
现在如果说上帝改变主意,降下诸多天使,站在东方大陆太平军这一边。
祂不再眷顾我们西方人。